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爱看小说是种病】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刀剑乱舞)朝露此生》仙韵梦果   她来这里当审神者,是为了研究这个传说中的半神之子,而不是来给她当后妈的喂……   江口白露:一期一振,你在干什么?   一期一振:在感谢我的妻子终于和我“重逢”。   大概就是一个爱能创造奇迹的故事。   也是一个比较大的脑洞,不过还是小短篇……   糖刀混杂,私设大上天,人父一期设定,还带着女儿。   不喜勿入,一期一振归DMM和你们,审神者和女儿归我。   女主三观正,身体不好但是头脑很聪明。还有她不是真的后妈,她是亲妈,你们懂得,这都是套路……   安利刀舞,大介的一期一振QWQ真好看啊真好看……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一期一振,女审神者(江口白露) ┃ 配角:粟田口刀派,刀剑乱舞 ┃ 其它:刀剑乱舞 ===== 第1章 Chapter.one   江口白露推开本丸的大门时,还正是晨雾未散的拂晓。   雾气给本丸内的景物都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远远望去却也能看见一些零星的灯光亮着,大概是从早起的付丧神房内传出的。   初春的早晨依旧十分寒冷,何况她比约定好的时间还要早到两小时。拒绝了父亲的送行,放了式神狐之助的鸽子,白露早早的孤身一人前来,就是为了看一看这座传说中的本丸真正的模样。   公元2205年,以改变历史为目的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开始对过去的时代实施攻击,妄图篡改历史。为了守护历史与时代,政府挑选出了一批灵力强大的人类,赐予“审神者”的名号,并由他们唤起历史名剑中的付丧神们,共同守卫历史的正常运行与人类世界的和平。   然而这一项计划在实施的过程中,并不排除有巨大风险的可能。为了消除人们的疑虑,也为了支持提出此项计划的江口官员,作为江口家的长女,白露自请参加第一批审神者培训。   培训进行地非常顺利,白露继承阴阳师母亲的灵力也让她成为第一届审神者中的佼佼者。却不料在培训结束后,因为自幼便身体不好的她,因为先前无节制地使用灵力而病倒。这病来势汹汹,直到四年后的现在,她才勉强恢复过来。虽然后遗症是灵力反噬而失去了这几年的大半记忆,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病愈后她本来能以自己先前优异的成绩,去选择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本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个建成了很多年的本丸前,准备全盘接手它的后续工作。   审神者和付丧神们之间的联系,便是灵力的供给,因此付丧神们会对用灵力召唤他们来现世的审神者抱有绝对的忠心,所以接手前人本丸这种事,总的来说可能还会搞成吃力不讨好的局面。   但吸引白露来接盘的,并不是这个本丸全刀帐都已达上限的练度,也不是这里优异的战绩和囤住的大量资源。   作为第一届审神者中的佼佼者,她认为自己也能建成甚至比这里更好的本丸。大概因为从小就身体不好,所以并不想在这方面被别人看扁,尤其作为江口家的女儿,更是要优秀才行——因此,白露对优秀的自己向来就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座本丸唯一能够吸引她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半神之子。   由审神者和付丧神结合而生下的孩子。   虽然说政府在启动整项审神者计划的时候,为了安抚年轻的女人们能够好好工作,曾经提出过“允许审神者与付丧神结合,产下半神之子”的政策。付丧神们大都年轻帅气,基本能符合女性所有的幻想和标准。因此这项政策,还真的让不少年轻的女性审神者都认真地为政府卖命。   何况,“半神之子”将有着比审神者更强大的灵力,在继承了付丧神的力量的同时,也能够作为下一任的审神者予以培养。在这批审神者退休后,不用再花大力气去寻找新的审神者,这对政府而言,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但是,设想总是很美好的。虽然按道理说,神与人结合并产下后代的可能并非没有,阴阳师们也承认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例子,但是至今为止,除了这所本丸,还没有哪里有传出有第二个“半神之子”孕育成功的消息。   以稀为贵,按道理来说,这个唯一的“半神之子”应该是众人研究的对象才是,然而这孩子似乎一直被保护地很好,什么资料都没有外泄出去。这样的神秘感,也是引起白露兴趣的原因之一。   这所本丸前任审神者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抛下一个战况优秀、付出了大量心血的本丸,抛下了自己爱着的付丧神和亲生骨肉。对于这种事,白露也曾好奇地询问过自己的父亲,而对方以“机密”为由将她拒绝后,她也慢慢地没了兴趣。   唯一得到的消息,是这座本丸的前任审神者,在三年前生下半神之子后就离开了,而继承了母亲灵力的半神之子则成为了整个本丸灵力的供给来源,这也是为什么在没有审神者的情况下,这个本丸还能照常运行的原因。   审神者与半神之子间的灵力属于继承关系,同根同源,所以如果是半神之子接手母亲的本丸,便不需要像其他审神者那样,将自己的灵力覆盖住前任的气息,使付丧神们接受自己的灵力供给。   白露在来之前,还曾经担心过,如果这里有付丧神出现排斥自己灵力的情况该怎么办。不过现在看来,明显是多虑了。   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摊开手掌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本丸内灵力流动的气息,竟然意外地和她很相似。   大概是巧合吧?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费心思去将灵力灌输给付丧神们了。   白露默默地想着,不自觉地咳嗽了两声。她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后,将门外的行李箱拎进了大门内。   整理着围巾想多汲取些温暖的白露没留神四周,拎着行李箱的她一转身,差点被突然出现的青年吓得半死。   “小心。”   穿着军服的青年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没拿稳的包,然后看着她静静地微笑,眼神却是说不清复杂。   白露对这眼神倒是可以理解,所以也没太在意这算得上是“犯上”的目光。她摆出好整以暇的姿态,打量着对面的付丧神。   外貌俊朗的付丧神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将手置于左胸,微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温润的嗓音也同时响起,“您就是即将上任的审神者吧?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造唯一的太刀。”   他直起身子,却垂下眼眸,只是侧过身,语带恭敬,“我来为您带路吧,主人。”   这么快就承认了她新主人的身份,不愧是出了名的王子刀,审时度势很有一套嘛。白露点了点头,将行李箱递到他伸来的手中,给了他一个客套的笑容。   “那么一期一振,麻烦你了。”   有着水蓝发色的付丧神好脾气再次致礼。   而白露脑中此刻正迅速地闪过先前研究过的一期一振的资料,除开丰臣秀吉的名刀和皇室御物的身份不谈,他还有一个地方,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一期一振,本丸半神之子的生父。   ***   因为白露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很多,本丸的付丧神们都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当粟田口家的短刀们挨个儿敲门喊人,说新的审神者已经来到本丸的时候,白露正一个人坐在大广间里翻着资料。   早早便起床准备早餐的烛台切为白露送上了一杯热水,这让白露很是满足。称谢拿起了水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后,意外地发现是自己爱喝的红茶口味,这对她来讲又是一个惊喜。   也许在这里当审神者,是个不错的决定。   白露双手捧着杯子,贪恋着传来的热度,又认真地看着本丸在没有审神者后的工作汇报,全部翻阅一遍后,她觉得自己真的能轻松不少。   而在她全部看完资料后,这座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已经齐聚在大广间内,按刀派或喜好坐好,等着她这个新主人发号施令。   白露细细地扫了一圈,瞄见方才跟她告假去哄孩子的一期一振正坐在靠门口的地方,粟田口家的鸣狐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一期一振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唔……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这种前任妻子的位置被别人坐了的感觉,一定很别扭吧。   白露不再揣摩他的心思,而是放下手中的杯子,清了清嗓子。成功地将众刀剑男士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后,她摆出无懈可击的微笑,郑重道,“各位,初次见面。”   “我是这座本丸新上任的审神者,日后我们将是亲密无间的同伴,一起对抗时间溯行军,我会对你们报以绝对的信任,在此我愿意将我的真名告知各位,也请各位能够对我拥有绝对的信任。”   “我是政府官员江口大臣家的独女,我叫白露,江口白露。”   “我与你们前任主人是同一届的审神者,也许我与你们的前主还曾是好友。不过抱歉,我由于生过病的缘故,这几年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我的身体的确不太好,但我希望各位不要因此就小看我。”   “对于我突然任性地申请来到这个本丸当审神者,想必各位也是措手不及,我想也许会有刀剑男士对我的到来产生复杂的心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数一数二的审神者,但我一定会做好该做的工作,请各位相信我。”   主位上的白露还在进行着“上位者”的发言,同样她就没有注意到,粟田口刀派那一堆的小动静。   “一期哥。”乱不动声色地朝一期一振的方向挪了挪,语带揶揄“她其实在紧张呢。”   “是。”一期一振以手抵唇,挡住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这么熟悉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故作镇定的外表下,藏着紧紧握着的手呢。   一期一振的目光全在白露身上,而粟田口刀派的刀剑男士们却都是看着他们大哥。   厚用手肘撞了撞药研的胳膊,“一期哥今天的心情肯定很好吧。”   “啊。”药研推了推眼镜,语气中不乏为兄长的高兴,“可能还会飘花。”   “真好呢。”五虎退抱紧他怀中的小老虎,眼角已经泛起了一丝泪花,他擦了擦眼睛,重申“真的太好了。”   ***   大概是因为前任审神者离开地比较突然,本丸内的刀剑男士们虽然练度都已经到达极限,但还有一大部分短刀没有进行极化修行。   极化修行这个步骤,是由练度到达一定程度的短刀提出申请,再由审神者写报告上交政府。这样在保证政府随时掌握本丸训练进度,以便给各个本丸送去充足的资源时,也保证了短刀们在修行的过程中不会被当历史异端而莫名清除。   这座本丸的半神之子还小,白露估计她可能连字都认不全。因此白露也能想到,短刀们的修行耽误下来的原因,毕竟如果没有审神者上交报告,短刀们是不可以私自去修行的。   而既然决定要当好一个审神者,那么接盘工作就一定要做好。白露决定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给政府上交本丸内短刀修行的报告。   当天下午白露就翻着刀账,写起了报告。极化报告必须包括短刀的前主资料,短刀在本丸内的表现有无暗堕可能,以及选定一段历史时间将他送走,这东西她在审神者培训的时候就能写得得心应手,只是这会儿刚开了个头就停下了。   白露在送谁去修行这件事上有些为难。   她初来乍到的,冒冒然把人家送走不太好,但问题是也没有人来自荐找她请求修行。   本丸内未极化的刀还有很多,但好在三条家的今剑、来派的爱染国俊、左文字家的小夜等等都已经极化完毕,练度也都达到最高值。剩下未极化的刀全集中在了粟田口家,白露翻着刀账的手一顿,停在了二十五番上。   她想,也许可以去找这个藤四郎们的兄长商量一下。   内番、远征、出阵的队伍都没有安排一期一振,那他现在有极大的可能在自己的房间内待着,也有可能陪着他的小孩在本丸内玩耍。   白露抚了抚额头,她第一天来这里,并不知道粟田口家的房间在哪里。不请自来地就去人家房间找人也不太好,但若让她再满本丸地转着找人,估计今晚又要体力透支倒下了。   还是因为早晨的气温太低,她一个没注意,现在已经有些着凉了。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决定去院子里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刀剑男士能帮她传个话。   拉开格子门,顺着楼梯下楼的时候,白露还寻思着该自己安排谁做近侍。然而下一秒,在走完楼梯的那一刻,她脑中已经完全没了这个念头,心心念念地全是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这孩子大概是继承了一期一振的发色,水蓝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好看。她怯生生地躲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有着好奇和欣喜,而她精致又可爱的五官让白露一眼瞧去竟然有种眼熟的错觉。   白露抿了抿唇,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示意这孩子过来。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一期一振与前任审神者的女儿。   ——“你好,可爱的小姑娘。”   你好,神秘的半神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染指栗田口家的长子了……   反正短篇,放心跳吧2333   然后!安利刀舞!大介的一期真的QWQ太棒!   ——   抓虫…… 第2章 Chapter.two   一期一振是审神者们之间公认的“最想要的刀”之一,除开他是稀有的四花太刀外,帅气的长相和温润的脾气也是众多女性幻想的对象。   而在白露面前的这个小女孩,现世唯一的半神之子也明显继承到了父亲外貌的优势。她揪着衣服下摆,好奇又谨慎地慢慢靠近,样子简直可爱得不行。   白露蹲在楼梯的最低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不自觉地就心里一软。她张开了双臂,本来是为了防止如果这孩子摔倒,她能立马接住她,不让她受伤。但白露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孩子走到她跟前之后,居然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错愕的同时还是条件反射地抱住了怀中的小人,白露感受着这孩子柔软的身体和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内心莫名地就泛起了一阵涩然。她轻轻地拍着小女孩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孩子在她怀里趴了好久,才闷闷地退了出来,白露一眼就瞄到她的眼角居然挂着小泪珠,不禁皱了皱眉,从口袋中掏出纸巾给她抹去后,这才柔声问她“怎么了?”   小女孩却只紧紧地抓着她的袖子,盯着她看,半天后才奶声奶气地一字一顿,“我好想见你。”   嗯?   这回答让白露摸不着头脑,她习惯性地挑了挑眉,刚想问为什么想见我,又怕吓到这孩子。   一犹豫的功夫,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白露抬头望去,就见一期一振正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她面前的小萝莉倒是很高兴,她还是捏着白露的袖子,但同时也欢喜地喊了一声“爸爸”,并且对着一期一振的方向伸出了另一只小手。   一期一振却没有立马给自己的女儿回应,他在门外又站了一段时间,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房内的两人,往日沉静自若的样子一点都没剩下。直到小萝莉疑惑地歪头,又喊了一句“爸爸?”后,他才反应过来,带着微笑走进了室内。   “主,抱歉。”他在离两人有段距离的停下后行礼,恭敬又隐忍,“这孩子冒然过来,打扰到主了。”   小萝莉显然没见过父亲这幅样子,她伸出手探出身子努力地去抓他的手,“爸爸……”   一期一振蹲下身,托住女儿递过来的小手,无奈地唤了一声“小透。”   而小萝莉明显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后半句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一直拽着白露袖子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只闷头往一期一振那里走。   一期一振将她抱在怀里后,这才又将目光移到白露身上。   全程围观了这对父女间互动,又隐约感觉跟自己有关的白露,在感受到一期一振的目光后,决定暂时按下心头的疑虑。她笑笑,“没事,没有打扰到我。”   白露微微侧头,想再看看小包子的样子,然而小萝莉一直趴在父亲的怀里,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她内心有些失望,面上却未显分毫,“这孩子是叫小透吗?”   “是。”一期一振带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连目光都变得悠远起来,“这孩子叫透,小透。”   “小透。”白露跟着念了遍,笑了笑“真是个好名字。”   小包子听到赞扬自己的话,反而又往一期一振地怀里缩了缩。一期一振笑着将她抱起,转向白露,对她行了一礼,“我这就带这孩子回去,希望真的没有打扰到您工作。”   “诶……等等。”白露见他真的要走,这才想起自己下楼的根本目的。   而听到她挽留的一期一振自然地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白露,好脾气地问“您是有事要吩咐吗?”   白露一抬眼就撞进了一期一振那水色的眸子里,她有些不自在地将脸颊旁的头发捋到耳后,同时点头,“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粟田口家短刀修行的问题。”   一期一振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准备工作,但面上的诧异也只是闪过了一瞬,随后他便恢复了常态,“可否准许我将这孩子送回去?”   “去吧。”白露弯了弯唇角,“我在书房等你。”   ***   两人商量的最终结果,是选定了五虎退。   一来这孩子生性便有些胆怯,二来也因为这个本丸的特殊情况,在练度满了以后,他便再没上过战场。   极化修行这种事情,是将刀送回到原主的身边,除了能够加强短刀们的力量外,在一定程度上还能加强他们的信心。五虎退的原主是战国时代有名的将领上杉谦信,而无论是白露还是一期一振,都希望这次的修行,能够让五虎退找回战斗的感觉和自信。   对此,五虎退本人虽然还是有些怯怯的,但在自家一期哥的鼓励和审神者的期待下,还是同意了去修行的事。   白露完成关于五虎退修行申请报告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而在早晨被她放了鸽子的狐之助正好也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来寻她。无视了小狐狸的牢骚,白露顺势就将报告塞给了它,让它一起带回政府,又顺势地把它打发走了。   江口白露母亲那边是个庞大的阴阳师家族,从小耳目濡染地,她对这些式神的态度也就很平常,丝毫没有其他审神者对式神狐之助必要的恭敬态度。而她的父亲又是政府的官员,说得不好听一点,还是狐之助的顶头上司。因此对她这态度,狐之助也很无奈。   只是它在离开本丸前,留下了一句话还是提醒到了白露。   “您有必要选一个刀剑男士来做您的近侍。”   是的,近侍。白露翻着刀帐寻思了半天,近侍对于一个审神者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近侍能够给审神者提供很多帮助,同时也能分担一部分工作。   那么……该选谁呢?   白露一页又一页地翻着刀帐,目光略过了彩底稀有刀,略过了四花太刀,又略过了即将被一个接一个安排去修行的短刀,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五把初始刀的图鉴上。   既然能作为初始刀,陪着一个新手审神者逐步建立起一个成熟的本丸,那么这五把刀肯定各有各的本事。   加州清光,山姥切国广,歌仙兼定,陆奥守吉行,蜂须贺虎彻。   白露撑着下巴,翻起了之前的资料。   蜂须贺虎彻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那么如果自己选了他来做近侍,就难免不会被人怀疑是想取代前任审神者的位置。但白露只是想当好本丸的第二个审神者,她对取代前任在本丸刀剑男士们心中的地位这件事,完全没有兴趣。所以这把虎彻真品,被她直接略过。   她的眼神在剩下的四把初始刀身上转了又转,最后还是顿在了九十五番的图鉴上。   山姥切国广,能干话不多,把他放在近侍的位置上还能改改他那过于自卑的“仿品”情节。   白露满意地在山姥切的名字上画了个勾。   宣布近侍这件事,被她放在了晚饭后。   这座本丸属于审神者的主位,在空了好几年后,终于又有人坐了上去。白露不知道刀剑男士们具体内心的想法是怎样的,但她还是隐约能感觉出,他们对她没有排斥的心理。   于是大家都美滋滋地在大广间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因为她在开饭前说过有事情要宣布,所以用餐时间结束后,每一位刀剑男士都只是洗干净了自己的餐盘和碗筷,默默收好后,又回到了大广间坐好。   白露在客套地说了一番对本丸的期待以及许愿美好的前景之类的话后,绕到了近侍这个话题上。   “所以,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的近侍是——”   ——山姥切国广。   然而就是她因为鬼使神差地瞄到了一期一振低着头的样子,他轻轻抚着昏昏欲睡的小透,带着些事不关己却又很落寞的样子,到嘴的话就变成了——   “——一期一振。”   话说出口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再看那边被点到名的一期一振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反倒镇静下来。   白露清了清嗓子,面露歉意,“抱歉,我忘了你还要照顾孩子,勉强的话就算了,我再……”   我再另寻人选,就山姥切国广吧。   她本以为露出那副表情的一期一振是不情愿的,他如果拒绝,也正好能给自己莫名的口误找个台阶下。   然而她没有想到,一期一振并没有拒绝她,反倒是稍显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我可以的!”话一出口才想到膝盖上枕着已然入睡的女儿,立马放轻了语气的一期一振看向她,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又带着轻微地试探,“我可以担任近侍的工作,请您相信我。”   白露怔愣地看着这个青年的表情,慢慢地胸腔内竟然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感受。她抿了抿唇,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于是近侍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   女审神者第一次来到这个本丸,选择的初始刀是蜂须贺虎彻。   而这传说中的虎彻真品也没有让她失望,第一次引领她锻刀,就锻出了稀有四花之一的一期一振。   天下一振的名剑风采,和皇室御物优雅风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夺去了女审神者的注意。   “我是一期一振,出自粟田口吉光之手唯一的太刀,藤四郎们都是我的弟弟。”水蓝发色的青年模样付丧神,用着温柔的语调自我介绍着。   “你来得比较早,这里暂时还没有你的弟弟们。”女审神者颇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反应,然后伸出手,“不过我保证,以后你们一定会齐聚的,欢迎你来到我的本丸,我叫……”   白露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并不安稳。   她深吸了一口气,借着窗外朦胧的光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好一会儿才安心了下来。她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背上全是冷汗,又莫名觉得很累。再一摸额头,果然还是受了凉,有些烧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温润的嗓音,“您已经起身了吗?”   “一期?”白露眯了眯眼,拿过枕边的手机瞧了瞧时间,发现已经差不多到了该起床的点了,便挣扎地坐了起来,“是的,我正准备起床,劳烦你稍等片刻。”   这个点太阳还未真正地升起,只是有些微亮的光,一层又一层地爬上格子门。白露看着一期一振映在门上的身影,不自觉地就笑了笑。   但门外的一期一振连弯弯嘴角都做不到,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您……不舒服吗?”   “嗯?”白露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敏锐,索性直接承认了,“嗯,有一些发烧,不过没关系,我带了药,等下吃一些就好了。”   白露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但所谓久病成医,她对像现在这种小感冒小发热已经能应付地很顺手了。她打算吃过早餐后用些药,再在下午找个时间睡一会儿,这茬就算过去了。   她本以为作为主人,这句话一放出去,无论是哪个付丧神都得乖乖听话。却没想到在下一秒,一期一振就回绝了她。   “不可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一期一振又立马放柔了声音,“既然您不舒服的话,今天的工作就由我来为您代理,您只要好好休息便行,药我稍后为您送来。”   白露换衣服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格子门上的身影,张了张嘴刚想拒绝,门外的一期一振又像是察觉到了她要说什么,立马补上一句,“此事不容拒绝,主人。”   本丸新上任的审神者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格子门上的身影跟着主人离开,她倒是没想到被众人喻为“王子刀”的一期一振还能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该说……不愧是半神之子的父亲?   白露摸了摸额头,去洗漱间清洗了一下后,又躺回了床上。   也行吧……她闭着眼想,大不了就把原定在下午的睡觉时间提到上午来好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让她不得不在意。   新上任的第一天就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道是因为前主留在本丸内的思念太强影响了她还是怎么了。   灵力越强的人就越容易被这种“咒”啊“念”啊的东西所影响,尤其是在身体虚弱的时候,就更容易被侵入。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对于阴阳师,对于审神者,都必须重视这样的情况。   朦胧的睡意一点一点爬上来,白露昏昏沉沉地想着,醒来后一定要好好注意这件事。   本丸内喧嚣的声音逐渐响起,最终却全都渐渐悠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真的超晚了,又是一个修仙的夜晚x   好了,你们应该都摸清我发文的时间点了,下午没有的话,就第二天睡醒了再看吧,doge   晚安baby们   ——   抓虫 第3章 Chapter.three   一期一振的近侍工作做得非常好。   白露捧着杯热茶,有些惊讶地翻着他送来的工作汇报。苍劲有力的字体在白纸上映着,十分的赏心悦目,报告文字也简洁明了,还采用了她觉得最顺眼的格式。   难怪他那么有自信呢,原来真的可以做的很棒啊……   她借着啜茶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一期一振。   这么熟练的样子,以前一定做过前任审神者的近侍吧?也是,毕竟是半神之子的父亲呢。   这么一想,白露对一期一振的同情感又上了个梯度。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让他做近侍这件事做的不地道,天天逼着人家重温以前的事什么的,她挺有罪恶感的。   而正在她思考该用什么理由把他换掉的时候,一期一振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轻声询问,“是否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   白露摇摇头,笑笑,“不,做得很好。”   一期一振恭谦地低了低头,白露看着他的样子又想了会儿,还是决定不折磨他了,于是假装随意地开口,“一期对于近侍工作很熟练呢?”   “是。”一期一振点头,“因为以前我便是这个本丸的近侍。”   看吧,果然被她猜对了。白露习惯性的挑眉,她撑着下巴,“那么,我选你做近侍,你一定也会感到困扰的吧?”   闻言,一期一振这才抬眼看向她。他知道白露有想把他换掉的意思,但还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的事。”   他看着白露,带着云淡风轻的笑,“说实话,我最初并没有想到您会点到我。我想您应该会因为我的身份而避嫌,去选择对审神者帮助更大的初始刀来作为您的近侍。”   “所以当我听见您唤我的名字时,我很高兴。”一期一振蜂蜜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暖金色的波光,他唇边勾起的笑意渐深,“真的。”   白露所有的话都被他堵死,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我没有想换掉你的意思……”说完她就觉得连自己都不信,赶紧又道,“你要是真的不嫌麻烦的话,我这里就拜托你多关照了……”   “是。”   ***   那份关于五虎退极化的申请报告,很快就被政府批了下来。   白露找到五虎退,想跟他谈一谈的时候,早已极化过的药研正在给他讲一些修行中的注意事项。   虽说是有过经验的哥哥,但药研去修行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因此有些东西他也不太记得了,一边磕磕绊绊地回忆一边给五虎退列表。   粟田口家的两个孩子坐在桌边写写画画,丝毫没有注意到审神者已经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似的,而白露见他们那个气氛也就没去打扰。她本想再稍微关注一会儿就走人,却没想到从房子的里间会探出一个小小身影来。   正在商量修行事项的兄弟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孩子,五虎退跟她招招手,却没想到小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头的审神者,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阳光了起来,忽略了叔叔们的怀抱直接迈着小短腿往白露那里跑去。   白露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这么喜欢自己,又怕她摔倒,赶紧上前几步把她抱在了怀里。再起身的时候,粟田口家的两个孩子也已经来到了跟前。   五虎退小声地喊了句“主人”,药研则推了推眼镜,看着小透搂着白露的脖子撒娇的样子,笑眯眯,“我家的孩子很喜欢大将呢。”   白露点点头,紧了紧抱着小透的手臂。她看着药研意味深长的表情,也装作无意地问他,“这孩子跟别人也会这样吗?还是说只跟我特别亲呢?”   粟田口家的伪大哥双手插兜,笑眯眯的弧度丝毫不变,“我家小透可不是很随便的孩子,具体的大将可以去问问一期哥。”   喔……白露内心给他默默地记下了一笔,药研藤四郎,很厉害嘛。但她面上也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再接他的话。   而作为两人对话中心的小透却突然兴奋地探出身子,朝着白露身后的方向伸出小爪子,“爸爸!”   五虎退往外一看,果然是一期一振来了,他松了口气,大声喊了句,“一期哥!”药研瞥了五虎退一眼,随即也乖乖地喊了人。   本来布置完内番任务,一期一振准备再去仓库统计一下资源的最新进度。新的审神者来了以后,对于远征和出阵的任务也是每天按时按点地布置,进程也不像前几年那么缓慢,每天都需要进行计数登记。经过大门附近时,又正好遇到狐之助急急忙忙地来送新的政府报告,谢过狐之助后,回到书房却没见到白露的人影。桌面上摊着五虎退的极化报告和一些白露自己从资料中搜集来的信息。   一期一振转身就往粟田口家的院子跑去。   本丸的场地非常大,里面除了多用性的大广间外,还有很多分散的小院子。刀剑男士们一般都按照刀派或志趣相投为标准进行院子的划分,粟田口刀派的人最多,因此即使在本丸较偏的位置,他们分到的院子也是最大的。   一期一振是在接近院子门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他看见小透被白露抱在怀里,五虎退和药研正站在她对面。他一下就放下心来,有药研在,就不用担心有什么事会发生。   他平息了一下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又挂上了一期一振特有的贵族式笑容,走到白露身边,伸手接过她怀中正在对他招手的小透,“我来抱着吧。”   “主人是为了修行的事来找退的吗?”一期一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五虎退的头,温言询问。   “嗯。”白露点头,又见他额上有层薄薄的汗,觉得奇怪,“倒是你,怎么这么匆忙?是有什么事吗?”   “是。”一期一振先放下了小透,轻声哄她,“小透回房间去玩好不好?”   见她乖巧地点头,一步三摇地进了屋子后,一期一振才转向白露,“刚才狐之助送来了政府下达的新的文书,我到书房没找到您,就猜您来了这里。”   “新文书?”白露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根,疑惑“是很急的政令?”   一期一振生平第一次心虚地点头,“大概……”他见白露不太相信,又立马接上一句,“狐之助的样子很匆忙。”   “喔。”白露点点头,她本以为一期一振都这样说了,应该会直接把文件带过来,然后直接在粟田口家的屋子里找个地方给她开始办公,所以她完全没料到,她的近侍笑眯眯地告诉她,文件放在了书房,请您快回去吧。   白露的手指轻轻搓着袖口的布料,她瞥了一眼粟田口家的屋子,若有所思地跟着一期一振回了书房。   而当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时,五虎退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他转向身边的药研,有些埋怨他,“药研哥,像刚刚那样很危险啊。”   药研轻轻“啊”了一声,他推了推眼镜,倒是依旧很冷静的样子,“可是就算真的像江口夫人说的那样,不让大将接触到以前的事情,那么大将回来的意义在哪里呢?”   他看着五虎退,紫罗兰的眸子里波光点点,“跟我们不再有了那样羁绊的大将,总有一天会嫁人,会有小孩,也会离开我们。你也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一期哥了吧?”   “如果不是有小透的存在和江口夫人承诺过那渺茫的希望,一期哥一定早就选择碎刀了。”   “退,我们短刀的极化修行会回到原先的主人身边进行。连这样在现世都不存在了的我们,都能再次见到以前的主人,那么还有什么奇迹是不能发生的呢?”   “奇迹,一定会来的。”   ***   女审神者的本丸分工明确,在初始刀与第一把四花太刀都有了一定的练度后,她开始派初始刀带远征队,而无论是出阵带回来的小短刀,还是她自己锻出的短刀,绝大部分都出自粟田口家。因此,她也让更熟悉弟弟们的一期一振带着短刀们外出作战。   近侍也是在这个时候正式地换成了一期一振。   对此,原先的近侍兼初始刀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满,反倒觉得松了口气。本丸最近来了两位新的刀剑男士——长曾弥虎彻和浦岛虎彻。都是蜂须贺的兄弟,然而虎彻真品却只肯承认浦岛这个弟弟。   而且,不管他再怎么对长曾弥虎彻冷眼以待,再怎么嘱咐自己弟弟不要老是和赝品待在一起会掉价的,虎彻家的胁差依旧笑嘻嘻地和大哥挤在一起。   蜂须贺很生气,但是那时候作为近侍他又很忙,没时间去多管他们的事。一期一振当上近侍后,他想他终于可以去跟赝品好好地打一架,正正虎彻的威名了。   略过虎彻家的事不提,一期一振那里的近侍工作倒是逐渐做的得心应手。   作为来到本丸的第二把刀,他早就在生活中摸清了女审神者的各种习惯。   高温泡好的红茶一定要立刻端到她的面前,她喜欢喝带一点烫的茶;出阵报告的前两段要先把敌我方的伤亡人数统计好,她喜欢这样的格式;内番要把相同的刀种安排在一起,她喜欢以这样的方式让刀剑男士们进步;气温一旦有了变化,一定要提醒她加减衣物,因为她的身体素质不好,会病倒……   这是作为近侍的时候注意的各种事项,而虽然同时担任着第一部 队队长的身份,他也没有因为很辛苦而出现忙不过来的样子。   带领弟弟们出阵就跟一大家子一起出去游玩一样,虽然有的时候会很累,但是乐在其中。有时候还会发现新的刀剑男士,尤其是找到了新弟弟的时候,一期一振和女审神者都会很开心。   等粟田口家的短刀们练度都上去了以后,女审神者也因为之前很满意一期一振的工作,并没有把他换掉,而让他带领着其他的太刀们继续开拓新的地图。随着刀剑男士们的渐渐增多,本丸的战力也一天天地向上升。   女审神者就任一个月的那天,本丸也正好顺利地攻下了阿津贺志山,一期一振还带回了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的到来意味着本丸的刀剑男士们终于齐聚,阿津贺志山的成功拿下也代表了本丸的推图进度已然变成了同批审神者中最快的。   于是大家愉快地决定开个庆功会,当晚女审神者也在次郎太刀的诱哄下多饮了几杯酒,而一期一振送她回房休息的时候就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虽然也及时做了捂棉被发汗和喂姜汤这样的措施,也依旧没拦住她半夜里烧起来的那把火。   其实说起她会生病这种事,女审神者早就有预感了。刀剑男士们平日的活动来源皆是依靠她的灵力,而新上任头一个月她又很不要命地工作,刀剑男士们频繁出阵增强练度的同时,她的灵力也在以两倍、三倍甚至四倍的速度迅速地被消耗着。   一个月的时间,本丸的进度达到最高,刀剑男士们的练度也基本达到上限,女审神者在前一段时间就感觉有些透支了体力,庆功宴那晚又吹了夜风,还多喝了几杯清酒,她的身体在一夜间就因为超负荷而倒下。   而且这病来势汹汹,高烧低烧不断竟然持续了一个多月。   也好在本丸的刀剑男士们都很懂事,三条家的自觉拉着三日月出阵,其他远征队也由一期一振安排好。女审神者倒是省心不少,可以安心养病。   那些没有被安排到任务的刀剑男士们也会自发地组织起来去探望她。小夜把攒了很久舍不得用的小判拿去万屋买了束花,因为审神者以前念故事给他听的时候,告诉过他,花能让人心情愉悦,而药研说心情愉快病就好得快;烛台切天天变着法子地做药膳,还特意学了很多现世的吃食做法,就为了让女审神者多吃一点,给身体多加点底子对抗病毒;加州清光更不用说了,不管他有事没事都会天天按时打卡,也好在他很会说话,每次都能逗得女审神者很开心。   而一期一振作为近侍,也被众人委以重任,要求他照顾好主人。于是他就天天蹲守在女审神者身边,督促她吃药,监护她的盖被子工作,时不时还得分个心去把工作完成了。   就有一天傍晚的时候,女审神者醒来,没见到熟悉的水蓝发色,床边倒是坐着黑发红眼的付丧神。   加州清光本是漫不经心地在看自己的指甲,见到女审神者醒了,便很开心地凑过去,“主人你醒啦,现在身体有感觉好点吗?”   女审神者扯出一个笑,点点头又问,“一期呢?”   加州清光笑眯眯地给她掖了掖被角,答道,“一期一振先生去看今天的工作报告啦。我来的时候主人正在睡觉,他就拜托我看一会儿主人。”   闻言,审神者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天天要人看着养病,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清光跟她眨眨眼,“没有那样的事哦,主人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呢?”他把爪子伸到女审神者面前,撒娇,“主人要赶紧好起来哦,然后帮我涂指甲吧,你看,破破烂烂地就不可爱了啊。”   审神者有些愧疚地看着他花掉的指甲油,“嗯”了一声,安抚他,“在我眼里清光一直都很可爱呢。”   “嘿嘿,谢谢主人。主人的睡相也很可爱哦。”清光眯了眯眼,一本满足。门外逐渐传来轻微的足音,清光一歪脑袋,“大概是他回来了吧?”   格子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果然是一期一振。清光站起身跟审神者挥挥手,“那主人好好休息,我先走啦。”   一期一振轻声跟清光道谢,清光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他看着一期一振手里端着的托盘,给审神者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贴心地关上格子门离开了。   审神者坐了起来,接过近侍递来的水杯和各类药物,失笑出声,“清光真是的,以为我是不想吃药的小孩子吗。”   一期一振笑着称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的话,这也是加州殿下的过人之处呢。”他等审神者吃完药,接回水杯后站起身收拾。   审神者看着他把剩下的药品又分门别类地放好的动作,心里忽然一阵愧疚,她轻轻地喊了近侍的名字,“一期。”   “是。”青年模样的付丧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的主人,蜂蜜色的眸子里全是暖意,“您有什么事吗?”   审神者摇摇头,苦笑,“对不起。”   一期一振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一阵惊讶后他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审神者的床边坐下,“您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呢?”   女审神者动了动唇,似乎是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一期一振眼底的暖意渐深,他干脆伸手摸了摸审神者的脑袋。   “都这么长时间了,您还在跟我生疏吗?”   “其实您也可以尝试一下,像加州殿下对您撒娇那样,对我也撒娇看看。”   审神者散开的长发笔直的铺在身后,头顶的绒毛刺刺地让一期一振意外地觉得手感很好。他看着女审神者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缓慢又带点迟疑地靠近了他的,然后勾住了他的小指。   一期一振轻轻地笑出声,奖励似地回握住她的手。   “多依赖我一点也没关系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我基友讨论了一下这篇,和隔壁的《月色》。   在开坑不到一天,点击只有《月色》一半还少的这篇,收藏直接就超过了隔壁……   这到底是一期一振的胜利还是言情的胜利……doge脸   不过,评论的话,这篇就比较惨了,只有隔壁一半……   是的没错,我在问你们要评论啦233333   以及,社会我振哥,撩妹快准狠orz   ——   抓虫 第4章 Chapter.four   狐之助急急忙忙送来的文书,是关于新战场的出现和它们的一系列资料。   审神者计划已经开展了近四年,这四年间无数的本丸都在慢慢地发展与壮大,与时间溯行军的战斗也变得越来越轻松。而与之相反,敌方军觉得在已有战场讨不到好的情况下,暗中谋划着发动对其他历史时间段的攻击与修改。   政府安插在时间溯行军内部的探子很快就传回了消息,为了防止传回来的时间有变,狐之助也在第一时间给各个审神者下达政府的紧急命令。   接到命令的审神者们必须尽快整顿好本丸内的刀剑男士们,编出一支优良的队伍,赶往新战场进行作战,时间的最晚期限是三天。   第一批参加计划的审神者们早已奔赴各自的战场,而二期、三期的审神者们被要求时刻待命,支援前线。四期的审神者们则因为刚刚起步,只需要保卫好自己的本丸,以防出现大本营被敌人血洗的惨剧发生。   白露所接手的本丸,论建立时间属于第一批,论战力状况,也算所有本丸中的佼佼者。但因为考虑到她才刚刚上任没几天,政府就将她的本丸归到了二期中,让他们在后方待命。当然,如果她要是愿意,也是可以作为第一批出去作战的。   而对于这样一件政令,白露也并没有冒冒然地就一头热扎上前线的意思。   一来支撑着这座本丸的灵力虽然与她的非常相似,但毕竟不是出自她身上,严格意义上说,她还并不能真正地算这里的审神者。二来,没有与自己朝夕相处培养过感情与默契的刀剑男士们,就算对她很顺从,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让他们在前线的时候还听从自己的指挥。而最重要的第三点,作为一个审神者,她必须对本丸内的所有刀剑男士们负起责任。   如果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们之间配合默契,那么无论在哪一块领域,都可以产生事半功倍的的效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在战场上还能互相救对方一命;但如果他们之间配合得有点糟或者更差一点干脆一点默契都没有的话,这种本丸基本上也就离废不远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立马将自己的灵力覆盖住半神之子的灵力,让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全部来自接受她的灵力。   这件工作白露本打算再晚几天进行,让本丸的刀剑男士们逐渐适应了她的存在后,再渡之以灵力。但因为她被安排在第二期,随时都有可能赌上生死,进入前线作战,她这才急急忙忙地安排灵力重输这件事。   好在这事儿并不难,也因为半神之子的灵力与她的灵力相似的缘故,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很快地就接受了她的灵力。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必须逐个儿安排刀剑男士们上战场,让他们找回战斗的感觉。同时,她作为审神者,也要在他们进行作战的时候跟随在旁,通过日常的出阵和灵力的分配供给,与每一个刀剑男士都建立起足够的默契。   ***   逢魔时刻,用完晚饭后,五虎退整理好了包裹带着小老虎们准备出发。白露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有些担忧,“是不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儿完全接受我的灵力?”   “啊不是的。”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主人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白露只好压下心里的担忧,点点头退到一边,把时间都留给粟田口那一大家子。五虎退先是弯腰抱了抱小透,给小不点擦掉眼泪,哄她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期待地走到自家大哥面前。而一直受弟弟们喜爱和敬仰的一期一振则带着温柔的笑意,摸了摸五虎退的头,温言鼓励,“加油啊退。”   虽说有政府的命令在上头挂着,但本丸的正常运作也不能因此而停滞。五虎退去修行后,其他未极化的短刀们也被要求做好充足的准备。   为了加大我方对抗敌军的筹码,除了政府和时间溯行军的新战场被开放了外,一同被开放的,还有四个新的远征地点。能通过这四个新远征图带回来的资源,与以往的远征地点相比较而言,简直是成倍地增长。   但是等价的,资源增加的同时,难度系数自然也跟着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白露一只手翻着关于新远征图的资料,一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一期一振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她正专心致志地在列远征队的名单。   “一期。”白露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茶杯,停下了笔,撑着下巴把名单递给他,“新远征图的队员,有什么好的建议和人选吗?”   一期一振细细看了两眼,发现写的都是太刀和大太刀们的名字。他将名单递回,“是为了让武力和生存都更高一些的刀剑男士们带回有效的情报,才做出这样的安排吗?”   白露捏着笔,在纸上圈圈画画,“是啊。而且我需要在每一个地点,都派出最少三队的刀剑男士们,分析出不同的路线能够获得多少不同的资源,路上又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最后进行比较,选出最佳的路线让打刀、短刀和胁差们去跑一跑,适应环境。”   她的目光瞄到了桌上那份政府的文书,无奈地笑笑,“毕竟等我们的本丸上了前线,后方的资源补寄就要全部依靠他们了。”   “是。”一期一振点点头,“您这份想法非常周到。”   “一二队的人选我都已经考虑好了,第一队的六位将是全本丸最先接触到新敌人和新战线的,因此我让萤丸带队,鹤丸、江雪、膝丸、大典太和狮子王一同上阵。”白露换了只蓝色的笔,在这六位的名字的下面画了条粗线。“二队由小乌丸带队,本丸的年长者出马应该能有不同的发现,太郎、次郎、山伏、烛台切跟随出阵,同时我还打算让有过经验的膝丸二次出阵。”   一期一振默默听着,只在白露的话语有迟疑的地方时,以点头表示赞同。他见着白露很快就把远征一队二队的名单列好放在一边,笔却在三队的名单上停顿了很久。“遇到为难的事了吗?”   “有点。”白露从上到下列出了几个名字,唯独空出了队长的那一栏。她细细解释,“三队的任务说难不难,但也并不是很轻松。他们必须要将前两队剩下的路线都跑一遍,还得把遗漏的重点做成报告交过来。我想,也许三队的压力并不比一队轻,因此我安排了三日月、小狐丸、莺丸、数珠丸和有过经验的鹤丸。但是……”白露轻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一期一振“这几位的性格你比我熟,所以……真的能有队长带领他们吗……”   一期一振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笑了,他清咳一声,吸引来白露的注意力后,才缓缓开口,“远征名单上并没有我的名字呢。”   白露懂了他的意思,一口拒绝,“你应该很忙吧?”   一期一振的确很忙。新审神者上任后,本丸内过去所有的文件都必须由近侍重新整理,挑出重点汇报给审神者。同时本丸内目前的战力汇报、远征情况也要从带队的队长那里整理给审神者,内番工作和人员安排也都由近侍通知各位刀剑男士。这些已经能让一期一振忙的团团转了,更不用提他还是粟田口家的兄长,除了陪着弟弟们训练、照顾好弟弟们的情绪外,还要照顾他的亲生女儿。   白露这么一想,就觉得他太可怜了,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同情,内心倒是更加坚定地拒绝他去跑远征,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她再一次,“你会忙不过来的。”   “不。”一期一振倒像是跟她杠上了,丝毫不让,“请您相信我,我可以的。”   “那就把近侍的工作撤掉。”   一期一期笑得更加温和,“一切都听从您的吩咐,但我不会退让。”很明显是拒绝的意思了。   白露趴倒在桌上,侧过头盯着一期一振看,“你以前也是这样做近侍工作的吗?为了解决让审神者头疼的事,不惜让自己忙得团团转?”   可是前任审神者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间便不存在帮不帮忙的说法,他忙一些也算正常。她默默地想,但是她和一期一振之间,无非就是审神者和付丧神的关系。又不是资本家,压榨员工后她只会有罪恶感而没有快感的好不好。于是她不惜坏心地抬出了前任审神者,想刺激他一下。   一期一振闻言倒是露出了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他温和的嗓音随着缓缓上升的月光,慢慢铺遍了房间的角落,一如他的温柔。“无论是我还是其他刀剑男士,只要担着近侍的身份,就一定会为主人分忧的啊。”   “但是请您相信,为了保证本丸的正常运转和任务的成功完成,我们是不会勉强自己的。”说到这儿,他倒是又摆出笑眯眯的样子了,“您来到本丸的第一天说会无条件的相信我们,难道那只是场面话而已吗?”   白露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期一振绿切黑的样子,居然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真是有够恶劣的啊……行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审神者们之前传的什么一期一振是王子刀啦,性格非常好啦,都是假的!   她摸摸鼻子,“真的不会勉强吗?”   “是。”   “好吧好吧。”白露头疼地在队长的空缺处工工整整地写上“一期一振”四个字。然后她把三张名单递给他的近侍,“那么,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吧,远征一队明天上午出发,请各位做好准备。”   ***   白露目送着萤丸兴冲冲地带着队伍跑远,鹤丸和狮子王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勾肩搭背地还时不时开开玩笑,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这真的能好吗……   “没事的。”一期一振倒像是看出了她的忧虑,安慰似的开口,“鹤丸殿下只是爱玩了些,但是一旦面对敌人,还是很可靠的。”   白露挑挑眉毛,忽然又想到昨晚上一期一振拿她说过的“信任”来堵她,顿时就不讲话了。她撩撩头发,含糊地应了一声。   大清早的空气让人觉得非常舒服,虽说初春还有些寒意,但已经能看见一些花苞的影子了。一期一振和白露并排走在本丸的外廊上,经过花圃的时候,瞧见了粟田口家的几把短刀带着小透在那里认花。   “那是两周前刚种下的花,叫‘勿忘我’呢,长大以后是紫色的样子,很好看的哦。”乱牵着小透的小手,指着一块花田给她看。   “喔。”小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厚拉过小透的另一只手,把她带到另一块花田边上,蹲下|身笑眯眯地问她,“这块花田去年种的是什么,小透还记得吗?叔叔教过你的哦。”他用奖励诱惑着小孩子,“答对了的话,今年这里长出的第一朵花就送给小透。”   小透皱着脸,苦哈哈地陷入回忆。   “喂。”后藤双手抱胸,踹了厚一屁股,“怎么可能还记得啊,都是去年的事了。”他摊开双手耸耸肩,无视了厚瞪他的眼神,“啊啊,这种叔叔真是坏心啊,居然出这种强人所难的问题。”他搂过小透,“我们还是去看别的花吧,厚叔叔种的花一点都不好看,去看后藤叔叔的花吧。”   然而小透却忽然一脸兴奋地指着那块花田,“是绣球花!”   “哟。”厚一把撞开后藤,得意洋洋地挑衅,“很棒嘛小透,那么今年本丸的第一朵绣球花就送给小透啦。”   “喔~”小透开心地举起一只小胳膊伸向天空。后藤也顾不上和厚掐架,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小包子,“小透不要看后藤叔叔的花吗?好伤心啊。”   “要的!”小透抱住后藤的腰,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后藤满足地摸了摸小透的头顶,又被信浓一把顶开,“不要理这些怪叔叔,我们去看八重樱好不好?”   药研一推眼镜,“八重樱还没开呢。”   信浓静静地看着药研不说话,秋田连忙打圆场,“是去看看花苞的意思嘛。”   旁观了许久的白露和一期一振都忍不住笑了,白露默默感叹一句,“真可爱呢小透。”   “是。”一期一振就像许多父亲一样,有些骄傲,“大家都很喜欢这孩子。”   白露敏锐地察觉到这也许是个了解半神之子的好机会,但她看着小透天真的笑颜,话在唇边转了转,还是没说出口。   倒是一期一振,他忽然转头看向白露,轻声询问,“我不在本丸的时候,小透能托付给主人照顾吗?”   “小透很喜欢主人呢,如果能在主人身边,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还有吧……   应该。   ——   抓虫 第5章 Chapter.five   虽说是答应了一期一振要照顾好小透,但白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看顾一个小孩子的日常生活。   昏黄的灯光摇摇曳曳地趴在榻榻米上,一期一振靠在格子门上的身影也因此模糊起来。白露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了昨晚的梦境。她摇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又俯下|身给小透按了按被角,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虽说是半神之子,但到底也是个小孩子呢。   为了防止自己不在本丸的时候,白露有什么事情不会应对,一期一振在提出请求的当晚,就把小透送到了白露的身边。而他本人则会在门外守着,直到确认小透睡着,白露能够应对她的时候再回粟田口家的房间里休息。   好在小透很懂事,即使有些兴奋还有些害怕,但在白露哄了她一会儿后,她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   白露确定小透已经睡熟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边。她隔着障子纸轻轻顶了顶一期一振的背部,门外的人则迅速离开了靠着的门。白露小心翼翼地拉开格子门,出去时却见一期一振已经走下了楼梯。   她本想喊住他,又怕吵醒小透,想了想索性觉得算了。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的时候,走到楼梯底端的一期一振忽然回过了头。那双蜂蜜暖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大概也映着她的身影。   白露忽然就莫名地局促起来,她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又见一期一振动了动嘴。   ——o……negai……shi……ma……su……   她看着一期一振的唇型,默默地在心底拼出了这句话。   ——お願いします(拜托您了)   她定了定心神,唇边浮现出一抹笑意,对着一期一振点点头。   一期一振也笑了,他抬了抬手,示意白露进房间。   半空中的浮云摇摇晃晃,遮住月亮又散去。短刀们新种下的花苗沐浴在月光下,随着夜风摇曳起舞。时间已经快到深夜,粟田口家的院子又因为大,距离本丸的中心还有挺长一段距离。一期一振也不急着回去,他慢悠悠地走着,走到了本丸的樱树下。   白天的时候,药研说八重樱还没有开。但一期一振细细看去,除开枝芽上的花苞外,在一些细小的角落,却已经开了几朵小小的樱花。   水蓝发色的付丧神轻轻抚了抚树干。   ——“您无须自责,这件事我们也有过错。偷偷摸摸跑到樱树下来哭,真不像您的风格呢。”   ——“好了,不是说过多依赖我一些也没关系的吗主人。您不用继续装坚强了,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主人,是个很柔软的女孩子啊。”   一期一振的唇边浮现了几许笑意。   一声叹息却夹杂着丝丝樱花的香气,消散在了夜风里。   ***   本丸这两天的气氛很严肃。   起因是前段时间政府开放了池田屋的夜战图。女审神者想着自家短刀们的练度都已经算很高了,市中和三条大桥也是一口气攻下的,那么池田屋也不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事实上,直到敌军从池田屋一楼逃到河边之前,过程都十分顺利。短刀们的战斗力也很猛,直接一刀一个。因此,当在池田屋门口决定是继续追赶还是回到本丸修整的时候,审神者的命令是继续前进。   然而事情也坏在这里,无论是审神者还是短刀们,都没有想到逃往河边的时间溯行军其实只是诱饵,真正强大的敌人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到来。那是一场恶战,六把出阵的短刀四个重伤,两个中伤。在敌方的太刀再次砍过来的时候,审神者直接灵力强行撕开了时光缝隙带着他们回了本丸。   这是女审神者上任三个多月来第一次战斗失败,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短刀们受伤的事。她觉得都是因为她大意轻敌,做了错误的判断才让这群宝宝们受了无妄之灾。   在手入室里用灵力给他们治疗伤口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不太好。而贴心的短刀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悄咪咪地告诉了他们的大哥,让他利用近侍的身份好好看着审神者,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开导一下她。   本丸近侍的房间和审神者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也因此一期一振能在半夜的时候敏锐察觉到审神者走出了房间。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跟着女审神者,一路走到了本丸的八重樱树下。   时值四月中旬,正好是樱花开的最美的季节。大朵大朵的花苞压得枝头低低地坠着,也有花瓣在夜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夜风中全是淡淡的花香。   一期一振难得被这景色晃了眼,再定神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审神者低低地呜咽声。他赶紧几步上前,就见审神者抱膝坐在樱树下,看着之前的夜战报告掉眼泪。   他默默地走到审神者身边,也靠着樱树坐了下来。审神者瞥见他过来了,也不理他,哼哼几声就转了个面向,背对着他继续哭。一期一振只觉得好笑,他以手抵唇,挡住了唇边的笑意,然后挪到审神者面前,拍拍她的脑袋。   “好啦,您别再哭了好吗?”   审神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期一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见着审神者那副样子似乎不起安慰的作用,干脆长臂一伸将她搂进了怀里,“您无须自责,这件事我们也有过错。偷偷摸摸跑到樱树下来哭,真不像您的风格呢。”   审神者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哭着问他,“你们能有什么错。”   一期一振望了望天,“大概是,没有正确做出分析报告给主人,才导致了主人的判断失误?”   一提到判断失误,审神者又想哭了,她锤了一期一振胸口一拳,骂他,“你又没有出阵!”   一期一振这才憋不住了,他哈哈笑了两声,顺势握住了审神者刚刚锤过他的手,“我是粟田口家的兄长嘛,代替弟弟们做个战略分析还是有资格的吧。”   审神者的哽咽声一下就停住了,她仰起头抽抽搭搭地瞪他,一期一振也带着笑意低头回看着她。过了没一会儿,还是审神者撑不住了,“一期好啰嗦。”她嘟囔一声,又乖乖趴回了他怀里。   “主人。”一期一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大家都很担心您啊。”   “对不起……”女审神者闷闷的嗓音从他怀里传出,她说话时的气息侵扰着他的胸口,痒痒的。   “您又来了。”一期一振叹了口气,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不是说过多依赖我一些也没关系的吗主人。您不用继续装坚强了,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主人,是个很柔软的女孩子啊。”   他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却没有等来审神者的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她浅浅的呼吸声。一期一振知道她很累,这一场战斗下来她基本上的透支了灵力的,在发泄完情绪后,她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天边满月高悬,浮云流动带来的夜风吹在人身上,也吹在心海里。   “月色很美啊主人。”一期一振望着月亮,眉宇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低下头,轻轻在审神者的额上啄了一下,“愿樱花为你铺织好梦,晚安。”   第二天早上,一期一振起来的时候,女审神者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   被赶出厨房的烛台切给了他一个无奈的手势,转身离开了,一期一振笑着摇摇头,上前几步挤到了审神者身边。   “怎么突然想到做早餐?”一期一振弯了弯腰,凑到审神者旁边,“蜂蜜?”   “嗯。给大家做蜂蜜蛋糕,这个甜点我很拿手的喔。”审神者不经意地回过头,正好撞进一期一振的眼底,她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一期一振也没想到她会回头,目光下意识地就黏在了她的脸上。   审神者不自在地瞥开目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敲了敲旁边的蜂蜜罐,问他,“如果给你三杯水,草莓汁、柠檬水和蜂蜜水,你会选那一杯?”   一期一振也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摸着鼻子笑了笑,“该选蜂蜜吗?”   “正解。”审神者笑眯眯地问他,“猜猜为什么?”   一期一振耸耸肩表示不懂,就见审神者忽然凑近他,“因为一期的眼睛是蜂蜜色的呢。”   说完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个人就保持着那样的距离。一期一振都没反应过来,怔愣地保持一个姿势,耳根都开始发烫。审神者瞄见他耳朵的颜色,这才笑起来,“骗你的。”   她像小狐狸那样眨眨眼,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一期一振失笑出声,轻叹捂住自己的脸,又见审神者端起了盘子,几步走到烤箱前,忽然又回过了头,“其实因为蜂蜜的英文的honey哦。”   答完她也觉得不太好意思,赶紧转过身把蛋胚塞进烤箱,顺便冷静一下红起来的脸。但她没有想到,一期一振从身后抱住她,跟她咬耳朵,“那如果是主人,选哪一杯呢?”   红潮渐渐爬上审神者的脸,她僵在原地不敢动。   一期一振带着笑意的声音侵蚀着她的神经,“要来一杯草莓汁吗?”   ——Ichigo,草莓。   ——Ichigo Hitofuri,一期一振。   真是最美的情话。   “乱,不要挤我啦!”   “鲶尾哥才是,声音小一点嘛!”   “嘘!你们两个!想让一期哥听见吗!”   审神者僵硬着动作拿手肘顶了顶一期一振,“弟弟们在门外哦。”   “不要紧。”一期一振低低的笑声环绕在她耳边,他蹭了蹭她的脸,“他们很识相的,不会进来的。”   ***   白露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安稳。   她揉着额角走出房间的时候,就见一期一振正好也迎面走来。   “主人。”一期一振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但白露只愣愣地跟他点点头。然后就目光古怪地盯着他的胸口和手臂看,“主人?”一期一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确认自己的着装的确没有问题,“您在看什么呢?”   “啊。”白露这才像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脑中正在飞快地盘算着搪塞的借口时,一眼瞄到了他眼圈周围淡淡的青色,“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有睡好?”   “是……”一期一振无奈地笑笑,“小透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我身边,所以……”   白露了然地点点头,感叹一句,“做父亲真不容易呢。”说完她又想到昨天和烛台切的一个约定,问一期一振,“小透现在还在熟睡,什么时候喊她起床好呢?”   “我和烛台切昨天约好今天一起做早餐。你也知道他是二队的,小透又吃惯了他做的蜂蜜奶糊糊,我得跟烛台切学一学才行,不然……”白露咬了咬唇,“所以,你能进去看着小透吗?”   一期一振低了低头,“麻烦您了。”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离小透起床的时间还有一小时,我陪您一起去厨房帮忙吧。我好歹也是小透的父亲,怎么能一直麻烦您呢。”   白露见他是没得商量的语气,只能点点头,“嗯,好吧。”   两人肩并肩地向厨房走去,随意地聊着小透的事情。提到奶糊糊的时候,白露转了转眼珠,装作无意地问,“对了,一期,说到蜂蜜,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问题。”   一期一振看着她,等她提问。白露笑了笑,“我不知道这样问好不好,国外来一发之前男人就喜欢问女人这样的问题。”   白露意料之中地看见一期一振目光闪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问,“如果给你三杯水,草莓汁、柠檬水和蜂蜜水,你会选那一杯?”她盯着一期一振的表情看,“如果女人答应男方提出的建议,那么正确的回答应该是蜂蜜,因为蜂蜜的英文是honey,你懂的吧,甜心的意思。”   她捕捉到躲闪和痛苦纠结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就见一期一振的笑容不变,“不,我没有听过呢。很有意思的问题,不过我建议您最好不要跟其他人讲,不太像个淑女。”   喔。   白露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她也笑了笑,“我知道的,只是正好提到蜂蜜而已。”   “你就当个笑话听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甜啊_(:зゝ∠)_   ——   抓虫 第6章 Chapter.six   白露不知道,那些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每晚都会做的梦到底算什么。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因为身体虚弱而前任审神者留下的“念”太强,所以才会受到影响,梦见一些这个本丸以前的事情。   她还特意挑了身体感觉不错的一天,装作熟悉本丸一样地到处感知前任审神者留下的气息。但是她发现,无论是灵力还是咒或是念,前任审神者完全没有在本丸里留下一分一毫。整个本丸干净的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如果不是白露清醒的知道她只是个来接盘的,她甚至都要有这个本丸本来就属于她的错觉了。   然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白露的母亲是属于勘解由小路流派的阴阳师。话说阴阳道自平安时代以来便划分为了两个流派,一个是以安倍晴明为始祖的土御门流,还有一个就是勘解由小路流。勘解由小路流的代表,则是晴明师父的儿子贺茂保宪。   阴阳道的这两个流派也不像别家那样会相互比较相互残害,相反,两个流派弟子的关系都好得不行,你来我往地甚至还会有两家结亲的情况出现。白露的外婆就是由土御门流嫁入勘解由小路流的阴阳师,所以结合了不同的两个流派强大灵力的孩子被阴阳师们称为,自安倍晴明后最有天赋又最厉害的阴阳师,他们还给她个称号叫辉夜姬,但是自从嫁给了白露的父亲后,这么招摇的名字倒也没什么人喊了,只恭恭敬敬喊她一句“江口夫人”。   而又因为父亲的工作比较忙,白露基本上是从小时候起就待在母亲的阴阳寮里长大的,耳濡目染地也学了很多相关的东西。江口夫人发现独女对阴阳道感兴趣后,也教了她不少东西。如果白露没来参加政府的这个计划,那么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有着阴阳寮的阴阳师,而不是一个有着本丸的审神者。   因此白露知道只要有存在过的痕迹,那么必然会留下一些东西。本丸里头这么干净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人特意抹去了前任审神者的印迹似的。   这是白露心里一直存在的一个疑点。   如果真的是被某个人抹去了痕迹,那么前任审神者离开的这件事,就一定没有报告上写的那么简单。   而且,就算先略过前任审神者的话题不表,既然这里没有她留下的痕迹,那么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做到很像她的际遇的梦?还他么的是连续剧一样的剧情?   其实当白露探知到这里没有前任留下的东西后,还一度怀疑过自己梦见的那些情景与这个本丸与前任审神者有没有关系。故而才有了她对本丸刀剑男士们各种旁击侧敲的问题,以及她总是装作无意地提到一些梦里出现过,让人印象深刻的对话。   好在,刀剑男士们都没有察觉到她这些心思,她一点一点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慢慢收集着自己想要的真相。   白露觉得吧,这如果是给她看看本丸建立发展起来的过程,她倒也无所谓。问题是梦境里还出现了疑似一期一振和审神者感情的发展?这种东西让白露觉得很不舒服,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偷看了别人内心感情的变态。   但是,也好在有这样的情节在。   她干脆坏心眼地给一期一振下了一剂猛药,所以才有的那个“蜂蜜”的问题。一期一振的反应也没让她失望,白露对自己的梦就是前任审神者在本丸经历过的事,确认无疑。   那么,抹去了前任审神者留下的痕迹,又让来接盘的审神者梦见那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不是知道父母不会害自己,白露甚至会怀疑关于这份本丸的资料,是故意让她看见,好引起她的兴趣后,把她诱惑到这里来……   “啊,这个味道很不错,做得很棒嘛主人。”   耳边传来烛台切夸奖的声音,白露一下就从思绪中抽出身来。她看着本丸的大厨拿出了一个小碟子,再舀出一小勺奶糊糊放进去,顺手递给了旁边的一期一振,“一期先生也来尝尝吧,主人的手艺很不错哦。”   一期一振小心地捧着碟子,低头尝了尝,“嗯,确实很好喝。”   白露见两个大男人捧着小碟子吃奶糊糊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笑出了声。对面两个青年也很尴尬地放下了碟子,一期一振转移话题,“小透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那我也一起去吧。”白露洗了洗手,也跟着一期一振出去了。   ***   白露靠在门上,看着一期一振温柔地哄着小透穿衣服,内心只觉得他这个单亲父亲做的真不容易。   而且,见着父女两人温馨的互动以及本丸内其乐融融的氛围,她实在想不出来,前任审神者舍得离开这里的理由。   不过,这暂且不是她应该先考虑的事情。   “一期。”她见小透的衣服已经被整齐地打理好,这才出声喊住了忙碌的父亲,“早饭后我列个名单,你去通知一下,我们去演练场试试手吧。”   一期一振给小透挤好牙膏,温和地点头称是。   白露拟定去演练场的名单是三把太刀三把打刀,髭切、骚速、清光、安定、大俱利,队长是一期一振。   这样一个阵容进入演练场的时候,立马就引起了一阵骚动——全是冲着白露去的。   审神者计划中第一期毕业出来的学员们,已经全部上了前线。目前还活跃在演练场天天训练的,大多都是被要求待命的二三期审神者。白露这张脸他们没有见过,但是看她身边站着练度满级的刀剑男士们,再一联想到政府的安排,自然就能推测出她的身份。   于是什么接手这么好的本丸,什么质疑她的灵力,甚至关于白露的一切背景,都在窃窃私语中被讨论地火热。   清光抱着本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审神者,推了推旁边的安定,“你觉不觉得这些眼神真令人不舒服啊。”   安定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这些人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嘛。把她们全部放倒就好了啊。”   髭切笑眯眯地勾着骚速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嘲讽“都是些弱者的眼神呢。”   “是啊。”清光踮起脚,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不远处的白露,“希望主人不要被影响到吧……这是她回来以后第一次来演练场呢。”   “不会被影响的哦清光。”安定挤了挤清光,跟他眨眨眼,又看着陪着白露取名单的一期一振,“因为一期先生一直在主人的身边嘛。”   付丧神们聊天的功夫,白露已经拿好了工作人员分配给她的名单,和一期一振走了回来。   “主人。”清光撒娇,“名单能给我看看嘛?”   白露点点头,很自然地就把名单递了过去。清光扫视了一遍五个审神者的名字,眯了眯眼。“啊,最后这个。”安定也凑过去瞧了瞧,“不是一直在背地里说咱们本丸坏话的么。”   大俱利抱着手臂哼了一声,眼光迅速地锁定了在场审神者中最趾高气扬地那一位。   付丧神们默默地交换了眼神,一起露出了纯良无害的笑容。   第一批毕业的审神者的能力,本来就比二三期的审神者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白露又是第一批的佼佼者,继承着两个流派的灵力。而本丸的战力和刀剑男士们的发展在第一批中也属于优秀的那一类的,这样的审神者和付丧神配合起来,区区的二三期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与前四位审神者的付丧神们进行切磋的时候,刀剑男士们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尤其在对战第五位时,他们下手更狠,如果没有演练场的虚拟伤害机制,估计他们能直接把对面打成碎刀的状态。白露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他们的情绪就高涨了起来,但她这次来演练场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刀剑男士们真正的实力,因此她也没拦着他们发挥,甚至还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灵力输送过去。   完全胜利的报告出来后,演练场一片哗然。   除了打败前四位取得的成绩外,最让人吃惊的还是与最后一位审神者的对战。   其实安定之前说,这个审神者一直有在背地里说他们本丸的坏话,是前任审神者还在的时候就发生过的事了。   要说这一位,其实也是有骄傲的资本的。她的成绩在二期里,也算得上是能排在前列的。而她最大的一个特点,跟前任审神者差不多,也是天生的灵力充沛。因此在她还没毕业前,就有人拿她跟第一批的这位前辈作比较。心高气傲的女孩子自然不愿意自己被别人看成是某某某的相似者,于是她不惜承受违反规定的惩罚,去悄悄地查了查前任审神者的资料。   虽然是被人及时发现,她没有看到全部的资料,但还是瞧见了继承母亲的灵力这一条。从此以后她就越发地不服气,总是觉得这位前辈并没有资格和自己被人放在一起比较,毕竟她家里可没什么人有灵力,而且她也是通过不断地努力才让自己的灵力渐渐变得强大起来。也因此,每次与别人提到这所本丸,她的语气和说的话都不是很好听。   后来又出了那件事,本丸没了审神者。虽说因为保密工作,又有江口夫人悄悄施咒,干涉了一些人的记忆,外界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前任审神者去了哪里。但这小姑娘依旧是口中不留情面,甚至有时候话多还扯到了半神之子,也因此,本丸的付丧神们早就想找个机会教育教育这只没开化的母猴子了。   就像这次在演练场,狠狠地挫了挫她的锐气。   清光一路抢誉,飘着花蹦到白露跟前求夸奖。但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就传来不服气的哽咽声。   “让付丧神下手这么狠,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厉害去前线啊,在这里装什么英雄。”   “你别拉我,听到又怎样?不就是仗着有个做高官的父亲吗,轻轻松松接手了别人的本丸,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本事驾驭呢。”   “这个本丸的付丧神也真是薄情,居然这么听新主人的话。加州清光抢这么多誉不就是为了得到表扬么,看来已经把原主忘了吧。还有一期一振,做着近侍的时候完全忘光了以前的妻子吧。真是可怜。”   清光一抿唇,刚捏紧手里的刀鞘,就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他一愣回头看去却是白露在对他笑,她说,“没事的,你在这儿等等。”   白露脚底一转,一个转身就朝着讲话的审神者走去。其他审神者见状赶紧立马散开,跟着来演练场的付丧神们刚想拔刀护住主人,就见白露的手指在空中几处随意点了点,口中的咒刚念完,一个结界就从她脚底延伸到对面审神者身边,将这二人包裹在里面。   白露笑眯眯靠近她,慢悠悠道“你要是嫉妒我呢,也别在背地里说,可以直接在我面前说啊,我不介意的。谁让你不像我,有一个在政府当高官的父亲,还有幸能接手这样一个完美的本丸呢。”   她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你家本丸的付丧神也真的很可怜,原来他们要守护的主人是这样的教养。”   先前还心高气傲的审神者此刻就像吓傻了,虽然也努力地想瞪回去,然而在见到白露不屑的眼神时,所有的情绪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见到美丽又强大的审神者笑了笑,随手便解开了结界,但临走时甩给她的眼神又让她感觉一阵后怕。自认为非常优秀的审神者第一次感受到她和首批审神者之间的差距,她死死地揪着自家近侍的袖子,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演练场。   ***   “主人!好厉害!”清光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那个结界布得太帅了!您都没看到其他审神者的脸色!”说罢,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实话,我都没想过,主人肯出面呢。”   白露一直带着笑意,看着清光得意洋洋的样子,听到这句话才问,“为什么?因为《审神者守则》的规定?”   《审神者守则》一个约束审神者的文件,里面有一条就是不准私人结怨,利用付丧神的力量进行内斗。   “应该是吧,毕竟清光是个笨蛋啊。”安定看着清光微红着脸的样子,笑嘻嘻地撞了撞他。   “喂!”清光炸毛。   白露又摸了摸清光的脑袋,成功地安抚住他后,这才老神在在地开口,“四年前背的东西,我早就忘干净了。”   同行的刀剑男士们倒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狡猾的表情,不由得都有些想笑,又听白露这才真正地笑起来,“管他什么规定呢,我的刀剑男士们也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吗?不就是一个二期的审神者而已,我还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白露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袖子,“人之常情,也可以理解她的口出不逊吧,毕竟自家的付丧神被你们打成那个样子……”   其实这就是一个圈子,自己圈子里的人,任你是谁都不可以随便欺负,而圈外的人,随你去干嘛——人之常情而已。   啊被训斥了。   髭切抱着手臂,默默移开了目光;骚速吹了声口哨,大俱利黑着张脸不说话,清光捋了捋自己的小辫子,最后还是安定犹豫地开口“其实……”   其实,您应该忘记了,那位审神者以前就和我们有过节啊……   “嗯?”   “不,没什么。”安定最后还是给出一个笑脸。他想,既然主人不能触碰到以前的事情,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让她接触到过去的一切。   白露看着安定的表情,只觉得他有什么瞒着她的。但她也没细问,只是悄悄留了个心眼。看了看时间,发现回到本丸后,远征的第一部 队也该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期一振,“第一部 队该回来了,过一会儿我们把资料整理一下好吗?”   一期一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终于等到她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付丧神们的思维是,自己圈子里的是人,圈子外的是未开化的猴子。 第7章 Chapter.seven   远征一队带回来的成果着实让白露小小的惊叹了一番。   她翻着一队的战略报告和带回的资源统计情况,内心默默地感叹着新图的强势。而放下了文书,她又开始担忧前线的战况。   既然远征新图有这么多资源可以获取,那么说明政府这回的确是下了血本。但是其实,这也算是从侧面反映出了战况的激烈程度吧?   白露咬了咬唇。   虽然白日里演练场的成绩让她很满意,但那并不代表着上了前线还能有这样战果。尤其是作为来接盘的审神者,她更加不能有半分的大意。   可惜,因为那场病,前几年的记忆早就没得七七八八了,她也不太记得,有没有交过可以询问情况的同一届好友。   她嘬了嘬腮帮子,伸手勾来了桌上摆着的台历,准备找个时间回家,把以前培训时留下的资料和笔记全部搬到本丸来,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唤醒点什么回忆。顺路再去一趟母亲的阴阳寮,问问那件让自己很在意的事情。   白露咬着笔杆子,翻着行程安排,对着台历上的日期。突然就有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主人。”是她的近侍先生。白露瞄了瞄时间,觉得他应该是来提醒她睡觉的。   “已经很晚了,工作可以留到明天再做,主人还是先去休息比较好。”   一期一振这个人,总是用温柔的声线说着不容人拒绝的话。白露无奈地丢下笔,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格子门,朝着付丧神身后看了看,“小透呢?已经去睡了吗?”   “是。”一期一振笑了下,“我送她进了您的房间,这时候大概应该已经睡了吧。”   “不放心的话就进去看看吧?”审神者的卧室就在书房上头,听一期说小透应该已经睡了,白露的声音很自然地就低了下来,生怕吵到那孩子。   一期一振站在原地没动,动了动唇却没答话,但白露看他眉宇间的纠结,就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了。她笑了笑,转身关上书房内的灯。又对着一期一振指了指楼上,示意他跟自己上楼。一期一振愣了愣,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门口,白露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格子门。暖色的床头灯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小透可爱的睡颜隐在光晕里,呼吸均匀又平缓。   “睡得很香呢。”白露轻笑了声,又习惯性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一期一振。而近侍无意间流露出的神情,倒是让她心里头软了一下。   “一期。”她轻轻地唤了一声,打破了近侍难得走神的场面。在他那双蜂蜜色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白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房间,“如果你真的很不放心的话,以后就住在近侍的房间里吧。”   白露一歪头,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拒绝,“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考虑太多。”她笑了笑,“何况,近侍本来就应该住在审神者的隔壁啊。”   ***   女审神者这段时间在被家里逼着相亲。   虽说政府为了拉拢年轻女子能够老实地卖命,曾经颁布过“审神者可以与心仪的刀剑男士成婚”的政令;也虽说颁布这条政令的官员就是审神者的父亲,而他老人家还娶了个阴阳师做妻子,但那些都并不能代表,他会同意自己的独女,嫁给什么付丧神。   为了敲打自家最近有点犯傻的女儿,官员还特意在女审神者回家的那一天请假在家。而正好被逮到的审神者只能坐在父亲的对面,老老实实地听训。   “绝对不可以。”官员父亲严肃着一张脸,对低着头的女儿三令五申。而女审神者则是很委屈地瞄着父亲的表情,嘴硬,“才没有。”   对方很明显猜到了她的回答,而这答案也正好落入他的下怀。   “真的没有?你和你的近侍?没有确认恋爱关系私定终身?”   审神者很心虚,“没有。”   “很好。”官员父亲一改严肃的表情,笑眯眯地推过去许多优质男青年的照片,“那么,你就去相亲吧。”   “你妈妈整天待在阴阳寮里,也不管你这些,我就以父亲的身份做回主。既然你现在没有恋爱对象,也为了防止你和刀剑付丧神产生点什么没用的感情,你就去见见这些人类的小伙子吧。”   官员父亲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我看过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挺好的,你也不用整天待在本丸里,找些时间去约会吧。”   审神者目瞪口呆,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事情就已经被全部敲定了下来。   于是她只能苦哈哈地跟上班打卡似的,白天待在本丸,晚上去和相亲对象见面。她本来想着只是应付一下父亲,反正他工作那么忙,指不定过两天就忘干净了,所以干脆也没和自家本丸的刀剑男士们说,从上到下都瞒得严严实实,只说要给母亲的阴阳寮打下手,所以近期会很忙。   但她丝毫没想到,女儿控的父亲对这件事热衷得很,她怎么都搪塞不过去,也因此,相亲这件事越拖越长,导致本丸的刀剑男士们都对审神者晚出早归的行踪起了好奇心。但她什么都不能说,特别是对着一期一振的时候,罪恶感简直爆棚。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两边跑了……   幸好她脑子不错,每次快要露馅儿的时候都能反应迅速地找个借口应付过去。无论是面对父亲质疑的“怎么还不换近侍”,还是告诉本丸的刀剑男士们那些礼物都是什么人送来的。   然而,就在她想着万全的方法,准备把现世那头的相亲安排全都给推了的时候,她的亲弟弟早已把真相告诉了她的近侍先生。审神者还美滋滋地琢磨着相亲过程中的约会心得,等着和一期一振去重温一遍。   但就算知道了审神者神神秘秘的真正原因,一期一振也没打算透露半点给她。王子刀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天天看着她忙碌的样子装糊涂,顺手还给她打打掩护,就等着她跟他坦白的一天。   只是事实证明,脾气再好如一期一振,也会有生气的一天。   那天晚上是突然下起雨的。   审神者本打算和相亲对象结束了用餐后,就回去本丸把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布置好。而虽然两个人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接受绅士教育的男方还是坚持要开车把审神者送回家。   百般拒绝未果后,审神者也只能答应了。车在本丸与现世的交界口停下,审神者一时没拉得开门,男方顺势探过身子替她打开了车门。在表达了感谢,目送对方的车子离开后,审神者一个转身就想迈进本丸的大门,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是一期啊……”审神者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平缓心跳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想着该怎么解释那辆送她回来的车是什么情况。   然而,她的近侍却不像往日那般微笑着,只是很冷静地问她,“您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满意吗?”   “……诶?”   审神者还没来得及消化一期一振话里的意思,就被他抓着肩膀带着向前了几步。而嘴唇上蓦然传来的柔软触感,再一次让她无法思考。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秒。一期一振的唇离开的时候,她浑浑噩噩的脑子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她的近侍在吻她。   她一句话都没说得出来,只愣愣地看着那双蜂蜜色的眼睛,而眸子的主人冰冷着表情,跟她说这样的话,“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误会,请您明天就撤下我的近侍身份吧。如果您认为今晚是种冒犯,我也愿意接受刀解的惩罚。”   审神者瞪着眼睛,听到“刀解”两个字,她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见着一期一振转身就要走,她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小披风。一期一振被拉得脚步一顿,却也没回头。   女审神者不是傻子,电光火石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脑子里串了一遍。理清思路后,她揪着他的披风没放手,只讪讪地绕到一期一振面前,踮起脚凑过去看他的表情。   “一期……你是在吃醋吗?”   一期一振撇开头,“并没有。”   “骗人,你在生气。”审神者伸手就去掰他的头,一期一振也由着她去,认命地转过来看着她。   “你在生气吧。”审神者纠结着表情,思考该先解释还是先哄他。   一期一振眉峰一动,干脆直截了当地,“是。我很生气。”   审神者所有的思路都被卡死在脑子里,她看着他紧绷着的下颚线条,微微眯起的金色瞳仁,一瞬间只觉得这样的一期一振非常……可爱。   她摸摸鼻子,不自觉地将目光撇到旁边的绣球花上,只觉得这个人太犯规了。一期一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只见她这推脱的样子就更来气,“您不必费心思考解释的事情,我想我也并不需要您的回答。”   说完绕过她就又要走,审神者赶紧又伸手一拽他的披风,“等一下!”这一扯倒是用了不少力气,一期一振给拽的没脾气了,索性转身看着她。   “真的不想听解释?”审神者歪着脑袋,坏心眼地问他。   一期一振嘴上没说,只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手。审神者叹了口气,松开拽着他披风的手,转而向上捏了捏他的脸,笑起来,“是阿城告诉你的?我去相亲的事。”   本丸的近侍先生再一次撇开头,“好吧。”审神者看出了他的意思,干脆勾住他的脖子,“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城有告诉你,我是被父亲逼着去的吗?”   审神者盯着他的表情,默默补刀“嗯……应该也不可能告诉你,阿城不太喜欢你呢。”   ……的确是的,说到底他能知道审神者去相亲的事,还是因为她弟弟嚣张地跑到自己跟前说什么“姐姐怎么会和一个付丧神在一起。她会在相亲对象中找到合适的人选结婚。”   说起来,好像江口一家都不怎么喜欢他。被戳到了窘迫的心思,一期一振以手抵唇清咳一声,随后惩罚似的用力抱了抱怀里的审神者。   审神者笑出声,一口气解释完毕,“我都有在拒绝啊,今天那位不过是因为下雨才会送我回来。”她转了转眼珠,“嗯……让我猜猜,既然你早就知道,却偏偏在今晚爆发,是不是看到他替我开车门了?”   “本来太刀们晚上眼神就不太好,再加上车里面光线很暗,你是不是以为我默许了这个相亲对象对我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嗯?”   这个嗯字尾音婉转,调情的意思倒是十足了。一期一振瞥开目光,忽然懊恼地发现这立场完全反过来了,应该是他生气去询问她才对,反而现在被提问的倒成了他自己。   于是他故意摆出“我还在生气”的样子,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审神者。   “好吧,都是我的错。”女审神者举白旗投降,“放心啦,我有在考虑这几天就跟父亲坦白,推掉现世那边相亲的事情。”   一期一振的表情这才有了点松动。   审神者见杆就爬,“其实一期你也有错,你从来没有……”她微红了脸低下头咳嗽一声,“你从来没有正式说过我们的关系,我也没有办法和父亲交代啊……”   没羞没躁的话说到最后,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一期一振倒是装不下去了,他再次低头轻轻啃了她一口,“好,那我也有错。”   “那么现在正式提问,您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审神者倒是没想到一期一振会讲出这样的话,她下意识地抬头,却不期然撞进了那双蜂蜜色的眼眸里。   一眼沉沦,万劫不复。   她用脑袋顶了下一期一振的胸口,闷闷道“明天跟我去政府……”   “……?”   “去见我父亲……”   ***   白露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来这里是想观察半神之子,但她可一点都没有观察半神之子父亲的兴趣。   本来应该泾渭分明的她,居然让一期一振住进旁边的近侍房间,绝对是受了什么影响吧?   虽说近侍住在审神者旁边的近侍房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白露就是觉得挺别扭,她的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要远离一期一振才行,而她相信这话不会害自己。她愤愤地想,觉得最近必须要回一趟家了。   一定是因为每晚都会做的梦,影响了她对事物的判断力,甚至还影响了她对一期一振的看法。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她对别人的丈夫没兴趣。   但邀请毕竟是她说出口的,就算说完就想反悔,也没什么挽救的办法了。一期一振一大早就忙着把东西从粟田口家的房间搬到近侍的房间内,短刀弟弟们都帮着兄长布置房间,白露则拉着刚起床的小透靠在门边看着他们忙活。   比起一期一振,倒是短刀们对大哥搬入近侍房的事情更兴奋。   白露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心里头默默地下了判断。也是,大概一期一振以前做近侍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吧,大概是因为她来了以后,为了避嫌才搬出去的。   那么这间房间里,一定有着不少回忆。   她撇开目光,不再去想这些事。捏了捏小透肉乎乎的手,白露温声,“我们先去吃早餐好吗?”   小透倒是乖乖地点头,跟着白露就走。两人意外地在楼梯下遇见了药研藤四郎,但看短刀少年的样子,不像是意外碰到,倒像是特地在这里等她们。   “药研叔叔。”小透甜甜地喊人,药研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而直起身子,一推眼镜,“早上好,大将。”   “早上好。”白露点点头,不急着离开,也不问诸如“怎么不上去和兄弟们一起”这样的废话,她就静静等着药研即将说出的话。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有好处,药研慢悠悠地双手插袋,“烛台切先生已经远征去了,按时间来说是来不及准备早餐的……今天的蜂蜜糊糊难道是大将做的吗?”   “嗯。”白露神情不变,“跟着烛台切学了一些。”   “喔,很棒嘛大将。”药研笑眯眯地,“那大将喜欢草莓吗?昨天兄弟们去万屋的时候瞧见了草莓——没想到今年上市得这么早呢。小透也挺喜欢草莓汁的,早餐后我会榨一点送来,大将也要来点吗?”   ——“那如果是主人,选哪一杯呢?”   ——“要来一杯草莓汁吗?”   白露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我对草莓并不是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土下座.JPG   一周多没更,我的锅……我在肝弟弟们啦QWQ   接着会恢复更新的,相信我……   顺便立个flag,5.16之前完结掉,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清光的坑了……   以及。   其实我很想说太刀们晚上都是瞎子hhhhh   ——   抓虫,我也是瞎子…… 第8章 Chapter.eight   以贵族著称的江口家,对子女的教育向来都很严格。而作为家中的独女,自然也不能放松半分。除了要接受精英教育外,传统女性的技能也不能丢掉,其中就包含了厨艺这一项。   不能自夸说很好吧,但至少对这个蜂蜜奶糊糊,白露还是很有自信的。   小透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白露见她吃的开心,自己心里也觉得满足。两三岁大的小东西,抓着勺子吃饭的时候都会因为拿不稳而有些手抖。小透也不例外,但她并不向旁边的人求助,只是倔强地一勺一勺地扒着,白露瞧着又心酸又好笑,索性拿过勺子来喂她。   但小东西的反应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   “……不喜欢有人喂吗?”来到本丸也有点时间了,白露还是第一次见着小透拒绝她,不得不说,被这么一个萌萌的小东西闷声拒绝,还是有些受打击的。   小透摇摇头,抓着脖子上挂着的口水巾,委委屈屈,“喜欢……但是爸爸说不能让人喂,要学会自己吃东西才行。”   白露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望了望天花板,还是决定笑眯眯地“诱拐”她,“一期真是个严格的父亲呢……不过不要紧,我是他的上司喔,再说偶尔几次他也不会有意见的。”   懵懵懂懂地小包子歪了歪脑袋,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于是又开心了,乖乖地张嘴,“啊~”   “喔,好乖。”白露满足地一勺又一勺地喂着。旁观了全程的歌仙这时候才无奈地笑了笑,“您真的很宠爱小透呢。”   白露给小透擦了擦,笑了笑,“因为小透很可爱,我很喜欢啊。”她吹了吹新舀起的奶糊糊,吹了吹后才喂给小包子,“而且,女孩子就是要宠着的嘛。”   “您说的有道理。”歌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故作严肃道,“但是,如果是在教育小孩子念书的方面,您可不能轻易插手,太过宠这孩子了啊。”   白露眨眨眼睛,“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听一期提过……是说教小透认字的事吗?安心啦,这么重要的事,我又怎么会轻易插手呢。”她刮了刮碗底的奶糊糊,小透一口气全部吞下后,白露笑呵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又一把将她抱起,递给了旁边等了蛮久的歌仙,“那么,这孩子就麻烦你啦。”   “并不会麻烦。”歌仙接过小透,拍了拍她的背。小透也乖乖地趴在他怀里,“我是文系的刀嘛,这种事情也该由我来做才是,要是让别人来负责,不说一期先生,我都要先不放心了呢。”   白露笑着点点头,忽然又像不经意似地喊住了要离开的歌仙。她摸了摸小透的脑袋,却看着歌仙,“学习的过程中如果有不顺利的地方,也千万给这孩子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吧?——一期说小透已经学习了有一段时间了,成绩什么的还好吗?”   “是。”歌仙赞扬地拍了拍小透的背,“小透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嗯。”白露点点头,又看向歌仙的眼睛,“两岁的小孩子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棒了是吗?”   歌仙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是的。但是主人,小透今年已经三岁了。”   “啊。抱歉,是口误。”白露笑着摆摆手,“那小透就拜托你了,我去一期那里看看情况。”   歌仙弯了弯腰,抱着小透离开了。但在通往自己房间的路上,歌仙倒没了刚刚的笑容,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主人还是那副警惕的样子,不过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逐渐有了“小透母亲”的身份代入感了。   也许这也是个好现象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拍了拍小透,笑说,“等等老师会检查你的功课哦。”   “好。”小透摆出甜甜的笑容,但也没有人知道,这般大小的孩子,心里会想些什么。   ***   相比于大广间内的和睦气氛,楼上粟田口那一派的兄弟情谊也不差。   后藤、秋田和厚帮着摆放房间内的家具,乱和信浓在衣橱那里奋斗,把放在箱子里扛过来的衣服一件件地叠好,博多煞有其事地抱着小判箱,思考该把它放在哪里,前田和平野在仔细地做着房间内的清洁工作,鲶尾和骨喰正搬着刚拿来的东西上楼。   被强制要求“不准插手”的一期一振呆立在窗边,看着弟弟们兴奋地讨论,默默地叹了口气。然而,看着原本空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就被填满,一期一振的内心也是十分满足的。就像有些东西,终于又回来了一样。   他目光一瞥,瞧见了门口的包丁。相比于兄弟们的忙碌,抱着小箱子有些不知所措的弟弟非常显眼。一期一振走过去,温言“怎么了?”   包丁举了举手中的箱子,“小叔叔让我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可是我觉得应该来问问一期哥的意思。”   一期一振的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懂了里面装着什么。他摸了摸包丁的脑袋,“放回去吧。”   “可是……”包丁抱紧了怀里的箱子,委屈地后退一步,“可是里面都是一期哥重要的回忆啊……”   “嗯。”一期一振笑了笑,“都是很重要的回忆。”他的语气一下悠远起来,带着微不可察地失落,“但是,正因为都很重要,才更加不能放在这里。”   “不能让她看见这些,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我不能害了她。”   抗议无效,包丁难过地抱着箱子走了。药研默默地走到一期一振身边,“一期哥。”他看着自家大哥的侧脸,“你真的不想争一争吗……”   “药研。”一期一振打断了他的话,只是静静道,“以后别再做那样的事了。”   药研推了推眼镜,“不。我不知道一期哥在讲什么。”   一期一振这才转头,无奈地看着老成的弟弟笑了笑,“我都知道的药研。你不必再试探她……”他换了个说法,“她能回来,我就已经很欢喜了,不敢再奢求更多的东西。这样就很好了。”   “一期哥。”药研瞥开目光,“可是这样对小透不公平吧,大将毕竟是小透的母亲。”   一期一振看着弟弟倔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小透什么都明白,她会是个乖孩子。”   药研鼻头一酸,他感觉到一期一振温暖的手摸着自己的头顶,他听见哥哥沉稳的声音说着他完全不信的话。   ——“药研,我和小透都很好。你不用担心。真的。”   ——一期哥,明明你也这么难过。   ***   午饭过后,白露做完了当天的工作,正准备加个班,好挤出时间回家的时候。一个小身影在门外探头探脑地,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小透。”白露轻轻喊了一声,而被点到名的小包子嘿嘿笑了两下,便欢腾地抱着一本书一摇一晃地走进来。   白露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上前几步把她抱起,又走了几步将她放在沙发上,温言问,“怎么了?”   小透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书,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渴望。“歌仙老师给我的,但是我还有好多字不认识。”   喔。白露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在她旁边坐下,拿过了她手里的书,“想看哪一篇?”   小透垂着脑袋,“嗯……会打扰到工作吗?”白露笑了笑,把小包子搂进怀里,“不会哦。”   “那什么都行!”小透给了白露一个大大的笑脸,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抓着她的袖子撒娇。   白露摸摸她的头,翻开了第一篇,“很久很久以前,有这么个地方,住着一个渔夫,叫浦岛太郎……”   小透歪着脑袋,“浦岛……?”   “嗯。”白露知道她在疑惑什么,耐心地解释,“浦岛虎彻的刀身上据说就有浦岛太郎的雕刻图案——就是这篇故事里的浦岛太郎哦。”   “有关系吗?”小透凑近书本,盯着插图上的浦岛太郎看。白露望了望天,“大概有吧。但是也有说那个图案不是浦岛太郎的——这个我也不清楚,得问问浦岛才行。”   “喔……”小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安静地靠在白露怀里不说话了。白露笑了笑,接着念故事。   起初小透还会好奇一些问题,白露也会耐心地告诉她。几篇念完后,渐渐地,不小的书房内只剩白露一个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地拂过每一个角落。   “老公公灵机一动:既然孩子是从桃子里迸出来的,便为他取名叫‘桃太郎’……”   白露合上书本,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瞧着小透可爱的睡颜,内心软的一塌糊涂。摸了摸小透柔软的发后,正伸手准备拉过不远处的毯子给她盖上,一双手就已经先她一步,取过毯子递给她。   她一怔,抬头看去却是一期一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咪咪摸来的一期一振正拿着毯子,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她。白露垂下眸子,接过毯子,抖开轻轻地铺在小透身上。   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白露从来没有见过一期一振露出过那样的神情。不对,其实是见过的,在梦里,他对着前任审神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到那首和歌的深情脉脉。   ——深情隐现眉宇间,他人已知我相思。   她没再看向一期一振,所以她也不知道,一期一振是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让他忍住将母女二人都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丢掉了工作,丢掉了陪弟弟们练习的机会。他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用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是为了好好地看着他的妻女相依相伴的画面。   这样一个,他苦求不得、却在心里千回百转的画面。   其实一期一振心里也清楚,早上说的那些话,弟弟们都是不信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她能回来我就很欢喜了。”是真的。   ——“我和小透都很好。”是假的。   药研说得对,就算不提他自己,这对小透来讲也的确很不公平。   一期一振知道小透有多想亲近白露,但因为在那样的禁令下,她只能忍着。他还曾经一度思考是不是不该把真相告诉这孩子,让这么小的孩子承受这么多,他觉得很对不起她——明明还答应过白露,要把这孩子宠上天的。   所以当小透哭着跟他说“想和妈妈一起”的时候,他再也没办法狠下心拒绝,只能在第二天去跟白露提了提照顾小孩的事,铤而走险。   好在这么几天下来,小透也并没有露出半分让白露起疑的地方,两人间的相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融洽。   一期一振这才算真正地放下心来。   他看着小透满足地躺在白露腿上,心里也明白,其实这一幕不止他盼了很久,小透也期待了很久。   他又想起了乱曾经跟他讲过的话,这个有着乱刃刀纹的弟弟似乎比其他人,更能理解这样复杂又美好的心事。   “一期哥。”金发少年的蓝色眸子里,流转着丝丝蛊惑人心的光芒,“你为什么不去试试重新和主人在一起呢?”   “如果你们的过去已经被完全否定了的话,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否定未来呢。”   “主人已经回到了本丸,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也可以陪着她,创造新的记忆啊。”   “我想,江口夫人用禁术将主人从生死边缘救回,再把她送回来,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承诺,更重要的是主人的未来啊。”   “我们只是主人的刀剑男士而已,但是一期哥,你是主人最重要的人吧。”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甘于现状。如果一直以不想伤害主人为借口而止步不前的话,你就不像我们的一期哥了……”   一期一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为了弟弟们的期待,为了他自己,为了小透。他想,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不过……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吧【x】   以及,给包丁加戏了,baby你快来啊,地下城我都快挖穿了……   最后……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比如日更两章什么的……【当我没说】   还有还有,如果这个印本子的话,有人要么……   ——   抓虫…… 第9章 Chapter.nine   短刀修行为期三天,每一天都会准点送一封书信回来报平安。   但是这一次五虎退的书信却比平时晚了一些,乱和秋田在门口等到夜幕低垂才等来了最后一封信。   小短刀们本想直接送到审神者的房里,路走到一半时,相互看了看,还是决定先去找自家大哥。于是脚步一转,直接朝着粟田口家的院子走去。   将小透托付给白露以后,一期一振倒是有了更多的时间陪着弟弟们训练。虽说前线目前是以太刀及大太刀为主战力,但日后也未必不会出现敌军夜袭的情况。因此白露就这一点对一期一振有着特别的嘱咐,而一期一振也欣然接受,每天都会督促弟弟们练习,防止他们疏于安逸。   乱和秋田拿着书信找到一期一振的时候,正好是休息时间。粟田口一大家子都坐在廊下,吃着东西聊着天。   “一期哥。”乱把信递到一期一振手里,然后挠挠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等了好久都错过了训练的时间,就麻烦一期哥给主人送过去啦。”   一期一振怎么会不了解弟弟们的想法,从善如流地笑了笑,“辛苦了。”他起身刚准备往审神者的房间走,又想到秋田也要去修行了,想着趁现在叮嘱两句吧,结果话刚出口,就被弟弟们打断了。   “退还没回来呢,一期哥不用先担心我喔。”秋田叉了块羊羹,举起来对着哥哥挥了挥手。   “所以,快走吧一期哥。”乱卷着自己的长发,笑眯眯,“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对了一会儿也不用再回来看我们训练了,我们不会怠惰的啦。”   一期一振头一次感受到被弟弟们堵得滋味,而就在他来不及说话的又一瞬间的功夫,乱和药研一起推着他的背,把他推出了粟田口家的院子。   “加油哦一期哥,别飘花飘过头,让主人察觉了喔。”   “一期哥fighting!”   “再一次搬进近侍房,一期哥会不会激动到飘花飘满整个房间?”   “闭嘴啦厚,一期哥会害羞的!”   弟弟们的关心和热情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似的,整个院子都吵吵嚷嚷的。一期一振失笑出声,他对着弟弟们挥了挥手,声音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那我去了。”   “加油啊一期哥!晚安!”   ***   阵阵夜风轻柔地吹过本丸的每一个角落,偶尔还能带来些付丧神们交谈时的细碎声音。一期一振带着五虎退送回的书信,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没有月亮的夜晚,星光尤其的好,与本丸内一片一片的灯光相辉映,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大概是曾经被火焚烧过,一期一振对太过明亮的颜色都有种下意识地抵触感。但他却特别喜欢本丸明亮的灯光,到处都是活着的痕迹,到处都是她存在着的证明。   越是靠近本丸的中心,就越发的安静。本丸的主人身体一向不太好,连带着睡眠质量也会很轻易地被影响。也因此,住在中心附近的刀剑男士们到了晚上,声音就会自觉地放轻。   一期一振走到审神者的院子时,书房还亮着灯。他敲了敲门,在得到同意后,这才拉开了格子门。进去以后却发现自己的女儿也在,还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歪着脑袋看他。   “一期。”白露一眼就瞥见了他手中的信纸,“是退送回的书信吗?”   “是。”一期一振将书信递给白露,又对着小透眨眨眼睛做了个鬼脸,成功逗笑女儿后,他也笑着低头看向白露,准备问问工作的事。   这一眼看过去,笑意倒是直接全部僵在了脸上。   白露拿着五虎退的信纸捂住了大半张脸,一双眼睛倒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期一振嘴角一动,有些僵硬“您……”   他本想问您是看见了吗,却没想到话刚一开头,白露就明显刻意地低下了头,假装看信。一期一振不自在地瞥开目光,所以说果然是看到了吧……   他只好略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家女儿乖乖地一个人摆着积木玩。白露看完信,瞧着一期一振耳根的红色还是没怎么消退,干脆轻咳一声,把信纸递过去转移话题。   “明天晚上这孩子就要回来了,该怎么告诉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呢?”   一期一振接过信纸,最后一句话赫然映入眼帘——“请确认我是否真正变强了。”   粟田口家的长兄想了想,还是温柔地笑了笑,“您直说就行了,主人的肯定对刀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了。”   白露点点头,弯了弯唇角,“这样吗?我知道了。”   在一旁默默自己玩着积木的小透见二人都不说话,这才小声问,“退叔叔明天就要回来了吗?”   “是啊。”白露把书信小心地收起,转而又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起身走到小透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差不多时间去洗澡咯?我去热一下牛奶,喝完了就睡觉吧。”   “嗯!”小透拖着放积木的盒子,一块一块地放进去,一期一振在旁边给她帮忙,“……晚上还可以听故事吗?”收拾完毕,一期一振抱着小透准备带她去洗澡,就听见小东西忽然揪着父亲的衣领,犹犹豫豫地看向白露,“下午那个桃太郎……”   白露见她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她一阵心软,她捏了捏小东西肉肉的脸蛋,笑“还记着呢,好啊,睡觉前再读给你听。”   小透这才满足地笑了,说了声谢谢后就乖乖地趴回了一期一振怀里。   其实从进门起,一期一振就发现白露桌子上工作文件并没有减少很多。这不是工作狂的作风,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给小透读故事而耽误了工作的时间。即使看着白露已经有了浅浅的倦意,但一期一振也知道,不把今日份的工作完成,她是不会去休息的。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低声哄小透,“爸爸给你念桃太郎好不好?”   小透一噘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要……”   “……”一期一振生平第一次被□□裸的嫌弃,对象还是自己的亲骨肉,他顿时就流露出了一种难言的神情。   白露忍了又忍,终于把笑意憋住。她可不能没良心地笑出来,毕竟近侍先生是替她着想才会被“嫌弃”。于是清了清嗓子,对一期一振笑了笑,“没关系的,读故事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一期一振晦涩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那您……”   “好的,我保证不会熬夜。”摸清套路的白露率先举白旗以示诚意。   近侍这才点点头,勉强接受了安排。   ***   诚如审神者所说,她家的男性都不太喜欢一期一振。就算他是皇室御物,又是付丧神,身份还挺高贵的,但当他存在着会抢走自家女性的危险时,哪还管的了他是什么身份,一律看不顺眼就对了。   所以,这门婚事自然是遭到了家中男性们的一致反对。但审神者也不听,直接把他们反对的借口整理好了,全部给捅到了母亲那儿。   审神者的母亲算得上是圈内很有名气的阴阳师了,她饶有兴趣地翻了翻,所见绝大多数都说的是两人的身份,或者人类和付丧神的差距云云。辉夜姬大人嗤笑一声,内心跟明镜似的。   身为阴阳师,她本就对神明和人类这种界限不是很在意,更何况她冷眼瞧去,一期一振还是个挺不错的付丧神,女儿又喜欢,那就随她去呗。于是母亲大人拍板,你爸和你弟弟都是傻子,别理他们,嫁吧。   跟绝大多数家庭一样,家中的事母亲为大。得到了妈妈的祝福后,审神者就欢欢喜喜地带着一票来帮忙的式神,准备嫁人了。   家里的男性们被残忍地剥夺了话语权,但也绝不甘心就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弟弟君临近高中毕业,往姐姐的本丸跑了几次,还没来得及捣乱,就被本丸内一票付丧神们打包扔了出去,鹤丸还给他塞了个布丁,摸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让他考完大学再来玩。   弟弟君很生气,要知道他考上大学,都是第二年春天的事了,那时候说不定姐姐的娃都有了。于是愤愤不平地挖着布丁,边嚼边跟父亲告状。他爸倒是很冷静,把弟弟君踹回房内学习后,思考起了对策。   姜还是老的辣。你要结婚我不拦着,可是你要工作,忙得没时间嫁人,那也怨不了我吧?   于是那段时间,政府开放了大阪地下城的战场,粟田口家新的刀剑男士也跟着一起登场了。   博多藤四郎,一期一振新的弟弟。   审神者知道新战场的开放跟她爸绝对脱不了关系,但也没办法,担着“审神者”的身份,就必须负起责任。于是暂停了婚礼的准备工作,带着第一部 队就浩浩荡荡地往地下城出发。   成功挖穿了50层,带回了博多,还没来得及继续之前的准备工作,政府又接二连三地出了公布了源氏兄弟、数珠丸、后藤藤四郎这些刀剑男士的登场。   第一批毕业的审神者们几乎都要忙死,更不用说新进的二期生们。本丸也不例外,无论是审神者还是刀剑男士们都忙得半死。   审神者白眼翻到天上去,再看一期一振还乐呵呵地陪着新弟弟们,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她就很生气。   一气之下当天晚上就带着枕头睡到了近侍房里,顺手还把一期一振的枕头丢到了新弟弟的房间里。   后藤看着枕头,一脸莫名,刚想问问就被其他兄弟捂住了嘴,拖到一边去了。而意识到自己被赶出房间的一期一振也不恼,把看戏的弟弟们都赶去睡觉后,他抱着自己被丢出来的枕头坐在外面,隔着门板哄老婆。   “您一定是觉得我不在意婚礼的事对吗?”一期一振看着格子门上的剪影,忍着笑意,自我反省着,“其实并没有,我也是非常在意的。”   “我知道有新的同伴来到本丸,您会很开心。所以无论是不是弟弟们,我都会为了您去努力战斗。”   “……嗯。”他声音低了几度,坦白,“虽然弟弟们能来我也会很开心。”   格子门上映着的身影一顿,一个枕头“啪”地就飞到了门上。   一期一振失笑,他大概知道她生闷气的原因了。于是抬高了些声音,继续哄着,“但是,不光是弟弟们,我也很重视您的。您的事情,我一直都是放在心里的。”   他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啪嗒啪嗒几声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他看着那个身影慢慢坐下,靠在了门上。一期一振看了看自己抱着枕头的坐姿,猜测里头的审神者估计跟他是一样的姿势,于是笑眯眯地调转了方向和姿势,也靠在了门板上。   “关于结婚这件事……”一期一振舒了口气,“您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跟您一样,也很期待很紧张。”   “承蒙您母亲的同意,我很荣幸。但您的父亲和弟弟并不赞成,您虽然不说,但我是知道的,您也一定很难过。”   “所以忙一忙也有好处不是吗?”他抓了抓头发,组织着接下去的语言,“虽然这么说我很不甘心,但您的确需要时间来好好思考一番,是否真的确认要跟我在一起,而不是一头热地因为家人反对,就叛逆地‘认定’了我。”   “您只需要记住,无论您的选择是什么,作为您的近侍,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您。”   里面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期一振侧头看着审神者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盯着他,闷闷道,“博多和后藤来了以后,你就天天陪着他们。”   一期一振失笑,扣住门板不让审神者再关门,“可是我一直在您的身边啊。”   审神者气鼓鼓地哼哼两声,又使劲要关门。一期一振怎么会让她逃掉,手上一使劲儿就拉开了门,顺手还把吓到的审神者按在地上,搂进怀里。   “我倒是第一次见您吃醋呢。”一期一振摸摸她的脸,撑起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她,笑“是非常可爱的表情。”   审神者微红了脸,抓起旁边的枕头软绵绵地拍他。一期一振轻飘飘地侧头躲过,然后不由分说地俯下身来吻她。   跟以往的蜻蜓点水不一样,这次一期一振是有意想欺负欺负她,辗转了几下后他舔了舔她的唇,然后唇舌相接、滚烫如火。   少顷,审神者轻轻喘着气推开一期一振,瞪他,“你的前主也是这样哄女人的吗。”   一期一振见她媚眼如丝的样子,内心喜欢地不得了,却故作苦恼,“这个大概还得问问三日月殿下,他一直待在宁宁殿下的卧房内,应该会比我清楚?”   审神者红着脸,抓起枕头直接拍在一期一振脸上。   一期一振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昨晚,我睡着了……就没写完,【土下座   还有这个时间的问题,我说下,那啥,我是去年圣诞节入坑的,大概是个新婶婶?以前那些活动我都……完美地错过,都是查资料查出来的。所以各种活动、刀男登场的时间什么的,就稍微让我糊过去一点吧_(:зゝ∠)_   下面要开始神转折了,糖刀并存开始,baby们,准备好了吗【doge.   ——   抓虫 第10章 Chapter.ten   五虎退成功修行归来,对小透来讲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虽然刚开始见到大老虎的时候有被吓到,但经过一期一振的鼓励,她还是抓着五虎退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大老虎的大脑袋。   老虎温顺地趴下乖乖给摸,小透越摸越喜欢,直接抱着就不肯撒手了。五虎退干脆一把将她抱起,放到老虎的背上,带着她满本丸地转。   白露和一期一振见她玩的开心,也就没急着问问五虎退的修行情况。恰好远征二队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敬业的审神者和近侍就率先着手工作的事了。   作为远征三队的队长,为了保证远征途中不出现事故,一期一振把一队和二队跑过的地图都研究了一遍。白露清点完带回的资源,回到书房的时候,一期一振还坐在近侍的书桌前忙着。   “一期。”白露凑过去看了看,顺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上,“小乌丸刚刚整理好给我的,你看看?”   一期一振点点头,又见白露把一队的报告也递了过来,他笑着接过。随后摊开远征的大地图,画了两条红色的线示意她看。   “一队和二队走的是这两条路线,剩下还有这些……”他在纸上圈了几个点,“这些地方,无论一队二队都没有经过,我打算绕些远路,都走一圈看看。”   白露点点头,“是说远征的时间会比较久的意思吗?”   “是。”一期一振弯了弯唇角,他收起地图,煞有其事地看向白露,“我不在本丸的这段时间,小透就烦劳您多费心了。”   “那不算什么。”白露摆摆手,“倒是你,才是真的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一期一振低了低头,白露却瞧见了他嘴角明显的笑意。她抿了抿唇,话锋一转,“说到小透,她现在还跟退待在一起呢。”   “因为小透很喜欢退的老虎吧。”想到女儿,一期一振的神情又软了很多。   “嗯。”白露笑了笑,“所以她不肯回来怎么办?做爸爸的要去哄哄吗?”   一期一振看出了她眼里明显的戏谑,也只微微一笑,“也许可以麻烦您跑一趟?小透很听您的话。您就当我已经远征在外了,去试试?”   白露一愣神的功夫,一期一振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起身走到门边,为她拉开门,带着他一贯温文尔雅的笑意,“我陪您一起去吧。”   初春的寒冷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早樱的花朵们早就纷纷缀满了枝头,有风吹过便是一阵樱花雨落下。   两人在往小透经常玩的花园去的路上,正好就走过一片不小的樱花林。白露看着一片花瓣慢悠悠地落到一期一振的肩上,她下意识地就直接踮起脚拈走了那片花瓣。   她低头甩掉花瓣,再抬起头就恰好撞进了一期一振暖色的瞳仁里。她又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公事,最后飞快地选了一件来讲。   “退的修行结束报告,我明天就会交上去,秋田的修行申请也会一起交上去。” 她顿了顿,看向一期一振,“一会儿我想去找秋田聊一聊。”   “一切都听您的。”一期一振温润又清新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越发好听,“我会带他去您的书房。”   白露挑了下眉,“不用,一会儿顺路过去不是正好吗?”   “……”一期一振表情微僵,却又在下一秒舒展了眉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自然遵从主命。”   诶……   之前瞧着粟田口家的刀剑男士们都有着不想让她进屋子的意思,她还以为里面有什么。现在看一期一振这样子……白露撇开目光,难道是她想错了?   ***   因为一期一振预计远征的时间会比前两队都要长,三队干脆就在大清早就出了门。   小透起床的时候,三队早就跑得没影了。也因此,小东西心心念念地跟爸爸道别,这个步骤没有完成。   虽然在前几天就跟她提过一期一振会离开一两天,小透也乖乖地表示不用担心、没关系,但当真的找不到爸爸的人影时,她还是闷闷不乐了,连骑大老虎都提不起兴趣。   本丸的小宝贝不开心了,刀剑男士们都很紧张。不提粟田口家那些叔叔辈的短刀们如何想尽办法哄她,就说其他刀刀,也都尽自己所能地逗她笑。   歌仙暂停了认字的课程,找了好几本书挑着好玩的故事念给她听;髭切抱着小东西,想讲些平安时代的冷笑话,却被狮子王一把推开,带着小透上屋顶玩;蜂须贺看到小透被带上了屋顶,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小透抱下来,顺便让虎哥和弟弟丸锤了小狮子。   然而,虽然是本丸的初始刀,会的辅助技能也比较多,但那也不代表他会带孩子啊。蜂须贺摸了摸小透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一转眼却见着加州清光笑眯眯地拿着指甲油,站在他旁边。   最后还是一向重视可爱的清光比较给力,小透兴致高涨地选着他所有的指甲油藏品,努力搭配出最合适的颜色在他的指甲上涂涂画画。   清光也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笑眯眯地摊着手,让小透自由发挥。   安定也坐在旁边,还时不时凑过去看看小透画成了什么样。然后他坏心眼地想吓一吓同伴,悄咪咪跟他咬耳朵,“清光就要变得不可爱了喔。”   因为小透坐在清光怀里,扭着小身子抓着他的手画画,挡住了他大半视线。清光看不见小透到底画了什么,又不敢乱动,怕一不小心摔到小东西,只能保持着一个姿势。他斜睨了安定一眼,超小声,“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而且小透要是听见了会哭的吧。”   嗤,被反将了一军,没意思。安定抱着刀,默默地坐了回去。   然而,虽然语气比较有信心,但清光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他有些悲壮地想着,只要小东西不再闷闷不乐,也算值了。   但事实倒是出乎意料,不知道是半神之子的优势还是天生的画触。小透在清光的指甲上,以红色为底,画了形态各不相同的十只黑猫。   猫咪或憨态可掬或活泼灵动,总之非常可爱。清光眼都看直了,安定倒是笑呵呵地摸摸小透的头,夸她,“刚刚我就觉得很可爱了,小透好厉害,你看清光都傻掉了。”   清光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先夸夸小透,以及,“为什么是猫咪呢?”   小透歪着脑袋看清光,奶声奶气,“因为很像猫咪,很可爱。”   哇,小主人这么小就在夸他可爱呢!清光感动地要哭了,他抱住小透,挠她的痒痒,跟她嬉笑,“我们小透宝贝也很可爱喔。”   小透软趴趴的勾着清光的脖子,咯咯地笑。“对了。”清光踹了踹安定,“我们上次去万屋带回来的发圈。”   安定耸耸肩起身,“要送给小透的那些?我去找找。”   “?”小透好奇地看着安定拿过来的小盒子。清光笑眯眯地卷了卷她软软的水色长发,“是发圈哦,可以把头发扎起来。”他打开盒子,挑挑拣拣几个,最后还是挫败地放了回去,“还是去找主人吧?女孩子的头发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扎。”   清光和安定一左一右地拉着小透,往审神者的书房走。遇见的刀剑男士们瞧着小透脸上全是开心的神色,纷纷放下心来,对着冲田组就是赞赏的眼神。   加州清光很得意,一路上都飘着花,安定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把掉到小透脑袋上的花瓣捡走。   白露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一抬头就见着冲田组带着小透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看着她。她笑着招招手,三个人这才进了门。安定把放着发圈的盒子摆在她桌上,清光笑嘻嘻地把小透放到沙发上,“主人,我们给小透选了些发圈,但是不知道怎么扎样式。”   “发圈?”白露拿过盒子,打开瞧瞧里面都是些很可爱的头饰,再一抬头就见小透爬在沙发上,眼睛亮闪闪地看她。   清光捋了捋自己的小辫子,得意洋洋,“怎么样?都很可爱吧。”   “指甲换了样式?”白露眼尖地瞟见黑发红眸的付丧神伸出的爪子,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对哦。”清光献宝似的摊开手,“是小透给我画的,我超喜欢呢。”安定在旁边点点头,附和,“喜欢到飘了一路的花过来呢。”   白露笑着走到小透身边,摸了摸她水色的长发,然后夸了夸清光,“很适合你啊,很可爱。”   “嘿嘿。”清光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拉着安定就跑,“那主人,我和安定去内番啦,拜托您给小透扎可爱的发型咯。”   ***   “我看清光指甲上的是猫咪呢。”白露拿着梳子轻轻地梳着小透软软的长发,“昨天也是,抱着退的老虎就不肯撒手了。小透很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吗?”   “喜欢。小爷爷的狐狸也很喜欢。”小透盯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白露,“因为都很可爱。”   白露笑着点点头,手上一勾一翻,轻声问,“这样痛不痛?”   “不痛。”小透摇摇头,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发圈递过去,白露接过给她绑好了单边马尾,又选了一个同色系的发圈,另一边也如法炮制。双马尾扎完后,她挑了个小猫发夹,夹在小包子的刘海上。   “这样好不好?”白露笑眯眯地看着小包子的新造型,而小透也没让她失望,很喜欢地点了点头。   “嗯。”白露收拾着剩下的发饰,摆进盒子里放好,“小透这么喜欢猫咪的话,想不想养一只来玩?”   “诶?可以吗!”   白露见她水汪汪的眼睛又亮起了光,柔声,“当然可以啊。”正好她前两天刷推特,看见弟弟说捡回家一只小奶猫,可惜他们老爸是个对猫毛过敏的,这猫不能长时间在家放着,丢掉又不忍心,所以想找个领养的。   她想了想,既然小透喜欢,那就把那只猫接过来,给她解解闷。   “哇!谢谢!”小透满足地抱住白露的腰,蹭着撒娇。白露被她弄得痒得不行,也笑了起来,“小透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毛绒玩具什么的,想要就说,什么都行喔。”   “嗯……”小透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决定不要了,“玩具的话,我也有一只猫咪。”她弯着眼睛,“放在以前住的地方了。”   放在粟田口家的院子里了?白露随口一问,“要陪你去拿过来吗?”   “好呀。”小透先是一口答应,之后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紧张地拒绝,“不行!”   这反应倒是又让她有了兴趣,她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不行?”   小透耷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拒绝的办法。白露见她苦闷的样子,干脆一锤敲定,“走吧。”小透却抱着她的腰不肯放,只能犹犹豫豫,“那……只能我一个人进去哦……”   白露脸上的笑容没变,她拍了拍小透的背,“我会在外面等你。”   从来到本丸的第一天起,白露就觉得这里处处透着不对劲。不是说刀剑男士们对她的态度不好,相反,正是因为太好、太融洽了,反而让她起了疑心。前主与他们的关系非常好,从梦境反应和历史战绩来看,这点毋庸置疑。而这样的前主一走就是三年,按理说就算他们不排除新来的审神者,却也不应该从一开始就有着能与她相熟至此的相处模式。   这不符合情理。况且,所有人似乎都在想法子让一期一振和小透向她靠近,哪有这么快就撮合人家找后妈的道理?再说,她来接盘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听过本丸的刀剑男士们提过关于前任的一点一滴,就连一期一振,在日常生活中,她也没瞧见他有哪些怀念妻子的神色。前任审神者这才走了多久?虽然不清楚她的下落,但白露也觉得这般心急地想要让来接盘的取代前任的位置,的确是有些薄情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是为了本丸的小宝贝着想,认为她在成长过程中不能没有妈妈。那为什么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合适的“后妈”人选?就因为她也是审神者吗。   白露眼光一沉,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格子门。   她是陪着小透来的,可能是时间不对,粟田口家的刀刀们全部在做内番工作,没有一个人留在院子里。白露也遵守和小透的约定,在门外等她。   小孩子是最不会撒谎的。小透说不想让她进去,那里面就一定是有什么不想给她知道的。这里是一期一振的房间,也许是因为里面有着前任审神者的相片之类的东西,他们怕她觉得尴尬,才不让她看?   白露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一个人想了这么多,大概是闲的没事做了。   不过,提到前任审神者。说实话,她对她还真是挺感兴趣的。从梦境的内容来看,似乎是个跟她差不多背景的审神者?母亲是阴阳师,父亲在政府工作,还有个亲生弟弟什么的。   审神者在工作期间,无论对谁都不能泄露半分真实的档案,其中包括自己的真实名字和家庭背景。这是保护审神者自身安全的重要措施,所有的真实档案,政府都是加密保管的。   而且,前任审神者虽然与白露都是同一期的,但白露没了记忆,也就没法儿从自己这边去寻找有关信息。父亲那里不用指望,无论如何加密信息她都是看不到的,本丸的付丧神们更不用指望,看他们这幅对过去讳深莫测的样子就知道了。   要不……果然还是去阴阳寮问问?都是阴阳师,应该会好查一点。   白露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里面的小透就拉开了格子门,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被打断了思考,白露蹲下身去平视小透,“怎么了?”   小透把门往旁边推了推,房间内的样子出现地更多,她指了指里面的壁橱顶层,“够不到……”   白露狡猾地笑了,“不是不让我进房间?”   小透一脸紧张地迅速转头看了看一边的柜子,白露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入目却是几样简单的小装饰,明显有着一期一振利落的风格。再看向小透,就见这孩子已经一脸放松,好像确认过危险不存在似的。   她往房里跑了几步,故意卖萌,“我以为房间里很乱呢。”   小人精……白露笑了笑,替她取下玩偶。内心意外地觉得她这样子不招人讨厌,反而更加可爱。   有了猫咪玩偶陪伴,小透晚上入睡得特别快。白露撑着头,斜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若有所思。   大概是有些热,睡了一会儿小透就开始不老实。紧紧抱着的猫咪玩偶被扔到了一边,两只小粗胳臂也伸出了被子外。   白露轻轻地抓着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却在一瞬间愣了愣,只扣住她的手腕,悄无声息地注了些自己的灵力进去。   她闭着眼,细细地感受着两股灵力相互接触,最后慢慢完美融合。   她睁开眼,眼神晦涩如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算小甜饼吧?大概……?   正好撞上了生日,就先甜一会儿,我还顺手嫖了下大宝贝清光23333   默默跑走,下章有虐预警   ——   抓虫,这才意识到是粟不是栗,我也是个瞎子,难怪17不来呢……   感谢提醒QWQ 第11章 Chapter.eleven   白露一个电话过去,弟弟君第二天就颠颠地带着猫咪来了本丸。   小透好奇地隔着笼子戳戳里面软不溜秋的一团,小奶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不敢出来。烛台切和长谷部拿着逗猫棒,给小透讲逗猫的正确姿势、以及喂养猫咪的重要事项。   江口城坐在自家姐姐对面,看着她一直关注着小透那个方向,鬼兮兮地凑过去,“姐你好像很喜欢半神之子呢。”   “是很喜欢。”白露瞥了他一眼,抿了口茶“很可爱不是吗?”   “只是因为可爱?”弟弟君叼着牡丹饼,含糊不清地说,“我还以为你想当她后妈呢。”   白露静静地放下茶杯,笑着看他,“你说什么?”   弟弟君赶紧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诶姐,你在这里有没有看中哪个付丧神的?”   “问这个干什么?很闲吗?”白露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江口城挠挠脑袋,嘿嘿一笑,“我就随口一问嘛,你看不是很多审神者都跟付丧神在一起了?我就猜你万一也看中那谁谁谁了。”   “你说谁?”白露微笑着下套。   弟弟君从善如流地钻了进去,“一期一振啊。”说完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再抬头就见着白露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开始表演,“因为……你看人家审神者都是和近侍嘛对不对,你的近侍是一期一振,所以我才这么想……”   白露更觉得有意思了,“我上任之后就没回过家了。”她一字一顿,看着弟弟的表情再一次慢慢僵硬,“你从进门开始,就没见到过一期一振,我也没和你提过我的近侍是他吧,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老爸说的。”弟弟君不自在地咂咂嘴,卖了一波上司。   喔。白露挑挑眉,她撑起下巴看着弟弟,“过两天我打算回家一趟。”   江口城见她不再揪着之前的话题,舒了口气,随意问,“回家干什么,有东西要带的话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今天一起给你送来啊。”   “回去找找我培训的时候留下的笔记,顺便去书房翻翻政府的文案复印件。”她捧着杯子,小口地嘬着,“阿城,我觉得这个本丸不太对劲,好像很多人都在瞒着我什么事一样。”   弟弟君瘪了瘪嘴,刚想打岔糊弄过去,又见着自家姐姐眯着眼,带着些许威胁的笑意问他,“可是我怎么觉得,连你也有事瞒着我呢?”   “哇,你是不是很闲啊,整天琢磨些阴谋论的。”江口城不自在地拿着杯子,小声地敲着桌面。白露歪了歪头,身子前倾,向他那个位置凑了凑,盯着他的表情看。   江口城吓得往后缩,“干嘛……”   白露忽然就笑了,“阿城。”她慢悠悠,“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傻子。”   “哈……?”莫名其妙被人说傻子,弟弟君有些炸毛,一眼瞪过去,就见着自家姐姐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你肯定有事瞒着我。”白露点了点桌面,肯定道。   “……”江口城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好吧,那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也准备去当审神者了。”   这回答倒是让白露措手不及,她皱着眉头,“别闹,现在的审神者都得上前线。”   “我没闹,我认真的。你说我是傻子,可你也是傻子。身为家里的男人,我得保护你才行。”   白露顷身过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哪需要你保护。”江口城摸着脑门笑嘻嘻地,“总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的,我好歹也是辉夜姬的儿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安倍晴明。”   “做梦吧你。”白露笑他,“那你是要参加第五期的培训?”   “不啊,为什么要参加培训。”弟弟君狡猾地笑了,“我们老妈是谁,老爸又是谁?我这种天分的,还需要培训?直接进四期或者三期就行了。”   “啊对了,所以老爸书房的那些文件,我拿去看了,过两天开学我就带去学校,等我回来建自己本丸的时候再带回来给你。”江口城看了看时间,笑眯眯地起身,“那我先走啦。”   他跟白露摆完手,就往外走。小透和本丸的家长组还在院子里研究那只猫咪,弟弟君脚步一扭就往小透那个方向靠近,他还跟做鬼脸引她笑,小透咯咯笑着跟他挥手再见。   白露瞧着弟弟的一系列动作,内心知道他瞒着的,不光是要做审神者的事,必定还有其他的事,而且还与她、与这个本丸有关。   但她也知道,江口家的人都倔得很。存心想瞒着的事,半个字都不会向外透露。干脆就不问了,反正他不说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大不了她自己慢慢查。   ***   星子遥遥挂在夜空,时而吹过的夜风带来阵阵悠扬的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樱花淡淡的香味,付丧神们生起的火堆噼啪作响,却也温暖了一方天地。   政府开放的远征新图,第一站便是平安京。一期一振他们还是第一次回到平安时代,如果不是事先研究过地图,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走,毕竟这个年代,身为刀的他们,还一个都没“出生”呢。   平安时代,一个人类与邪魔共存的时代。这个时代的财富、艺术、风情全都浓缩在了京都这个地方,阴阳师们也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应运而起的。远征三队来到这个地方整整三天,就听说了许多阴阳师除妖的逸闻,其中最有名的大概还是那位安倍晴明大人。   而身为付丧神的他们,一路上自然也遇见了不少妖魔和阴阳师。也幸好他们有着神格,无论是哪一边,都没有对他们的远征工作产生干扰。   三日月乐呵呵地从小包包里掏出了好几串御手洗团子,给在场的其他刀剑男士们一人分了一根,然后慢悠悠地踱着步,走到一期一振身边坐下。   老人家听着悠扬的笛声,眯着眼睛感慨,“不愧是那位源博雅大人呢,‘叶二’的声音果然不同凡响。”   老茶友莺丸笑眯眯喝了口茶,点头附和,“一直听人提起,难免有些好奇。现在有幸亲身一听,真的非常走运呢。”   “说起源博雅大人与鬼笛叶二,一期殿下听过这样一则传闻吗?”小狐丸半眯着红色的眼睛靠在石头上,懒洋洋地问。   一期一振原本在走神,突然被点名,出于礼貌只好摇了摇头。   小狐丸抖了抖耳朵,开始科普。“村上天皇天德四年,在宫中举办了以“恋情”为主题的和歌赛。参赛的大人们分为左右两派,到最后分别是两派的平兼盛大人和壬生忠见大人难分伯仲。评判官藤原实赖大人虽然更偏向壬生忠见大人,但由于村上天皇低声念着平兼盛大人的和歌,到最后还是判定壬生忠见大人失败。”   “此次失败很另这位大人受打击,多日食不下咽后,悲愤积郁而死去。壬生忠见大人去世后,灵魂一直徘徊在宫中清凉殿内,每到深夜便会显形,低声念着自己那首‘恋情未露’的和歌。”   “此后不久,壬生忠见大人的父亲壬生忠岑找上了安倍晴明大人,并向他坦言了一切。”   “原来以做和歌出名的父子二人,所出的作品都并非他们本人所创,而是由一个喜欢创作和歌的鬼替二人出力。和歌赛上,那鬼本打算替壬生忠见大人做最后一首,却因为那位大人固执己见,坚持用了自己的和歌,从而失败。但相对的,胜出的平兼盛大人的和歌也并非他自己所做,作者也还是那鬼。”   “鬼知道了一切后,认为是自己害了忠见大人,让他不得安生投胎。这才与壬生忠岑大人一同求到了安倍晴明大人处,而阴阳师大人与源博雅大人交好,在唤醒壬生忠见大人并送他投胎的过程中,一直让源博雅大人吹奏着‘叶二’。也正是因为这清婉悠扬的笛声,才唤醒了忠见大人内心对和歌的‘爱’,事情这才得到解决。”   一期一振边听边点头,有些莫名,“所以……?”   小狐丸笑着摸了摸自己银色的毛,不再说话。同是三条家的兄弟,三日月替他说出了下面的话,“他的意思是,现在博雅大人正吹着‘叶二’,一期你可有感觉到被唤醒什么东西?”   一期一振勾了勾唇角,他低着头拨了拨火堆。鹤丸凑了过去,笑眯眯勾住他的肩膀,“老头子的意思是,你和主人……嗯哼?”   旁边一直在念经的数珠丸此刻也默默地念出了壬生忠见那首和歌,“恋情未露人已知,本欲独自暗相思。深情隐现眉宇间,他人已知我相思。”末了还淡淡道,“这首更好。”   三日月哈哈大笑,拍着一期一振另一边肩膀,“就是这个意思。”   一期一振愣了愣,有些难言地捂着脸,“我的表现就这么明显吗?”   “一直都很明显哦。”莺丸喝着茶笑呵呵地补刀。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和主人也是夫妇吧,相思这种词语用在你们身上倒也合适。”鹤丸难得有个正经,下一秒画风又不正常了,他贼兮兮地凑近一期一振,“关键是主人不能接触过去的事,你们未来的相处可能会很辛苦了。还有一期,你打算怎么先追回主人的心呢?”   听着皇室御物们一言一语地打趣着自己,一期一振终于有了个发自内心的笑。“都说我的表现很明显了,她可不是笨蛋。”   鹤丸眨了眨眼,摇了摇他,“不愧是一期啊,原来早就有打算了?”   一期一振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温言道,“她是我的妻子啊。”   ***   远征三队在出门四天后终于回到了本丸。   一期一振做过简单地收拾,就去找白露汇报情况。白露瞧着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知道这次远征必定非常辛苦,一句话都不肯听,直接拜托小透监督着他去休息。   小透抱着小奶猫,认真地履行着“职责”,还把自己的猫咪玩偶放到了一期一振枕边,美曰其名陪爸爸睡觉。   猫咪玩偶在审神者的房间内放了四天,沾上了她的些许味道。一期一振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地感受过这种温度,闭着眼的时候竟然感觉眼底有淡淡的湿润。   当他醒来的时候,小透已经不在房内了。一期一振拿起床边的猫咪玩偶看了看,又笑着放了回去,这才起身洗漱过,下楼去找白露。   正好是午饭后的甜点时间,一期一振到大广间找到人的时候,白露正拿着勺子,挖蛋糕喂给小透。小透正准备张口,却眼尖地瞅见了门口的爸爸。   于是瞬间闭上了嘴,可怜兮兮地拽了拽白露的袖子。白露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就见一期一振一直看着她手上的勺子,眼神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她清咳一声,在一期一振走过来的时候低声道,“别那么严肃嘛,好歹宠宠她啊。”   一期一振好笑地看着小透委屈地缩在白露旁边,只能轻叹一口气,“下次要自己学着用勺子。”   “好!”小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美滋滋地吃下白露递过来的蛋糕。烛台切为一期一振端来了一直温着的饭菜,一期一振道谢接过。父女二人都吃完后,小透被歌仙带着去认字,而三队的队长则与审神者去了书房讨论这次远征的事。   先前在地图上标过的点,全部被三队走了一遍。除了大量的资源被带回外,还有一点让一期一振不得不在意。   “有一个像阴阳师的审神者?”白露手中的笔顿了顿,有些疑惑。   “是。”一期一振点点头。   白露皱眉,“会不会是看错了?平安时代的阴阳师很多的,也许是认错了?怎么会有审神者去哪里呢。”   “确实是审神者无疑。”一期一振低头回忆着,“何况她的身上还有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气息,这一点我不会错认。”   “你是说时间溯行军那里的审神者……?”见一期一振点头确认,白露啧了一声,皱着眉,“可那里不是战场啊。”她在纸上记下了这一点,边写边问,“她发现你们了吗?有没有发生冲突?”   对于这一点,一期一振似乎也很疑惑,“我们与她有正面交锋,但对面的意思,似乎是不想与我们动手,因为在我们打过照面后,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白露若有所悟地挑挑眉,“大概是结界吧。看来的确也是个阴阳师……”   她重重地在纸上划下几笔,想了许久,这才抬起头对近侍说,“一期,我得回趟现世,去阴阳寮查查你说的那个情况。都是阴阳师的话,从那里入手会比较轻松。”   她撩了撩头发,对着一期一振歉意一笑,“这两天大概就不会回来了,本丸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胆战心惊地看完一整章发现没有虐?   是的,骗你们的,暂时木有虐,嚇到了吧2333【鹤球式作死.jpg   以及,原来我瞎了这么久……是粟啊……看来以后还是打AWT好了,保险……QWQ太惨了,难怪17不来呢……   然后,为了表示歉意,再贴一章上来吧QWQ 第12章 Chapter.twelve   初绽的紫藤花们星星点点地布在枝条上,空气里有极淡的花香。身着紫色唐装的美人聘聘婷婷地走来,温婉地奉上两杯茶。   “谢谢。”白露双手接过茶杯,向着紫藤花幻形出的式神道谢。唐装女子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随后慢慢隐去了身形。大概是回去休息了,毕竟这时节紫藤花还没开得利索,式神的力量也会小很多。   江口夫人抚着额头,瞧着白露那副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喜欢藤萝的香味,所以才会在这时节就把她召出来。”   藤萝说的就是紫藤花式神了,白露咋舌,“您这样,其他式神会哭的吧。”   “你以为是你和弟弟小时候争宠吗?”江口夫人哂笑下,端起茶杯小嘬口,“继续说刚才的事,阴阳师,然后呢?想让我帮你查些什么?”   白露抿着唇眨了眨眼,捧着杯子的手松开又握上,她深吸一口气,“阴阳师……都是与政府合作的吗?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阴阳师投靠到历史修正主义者那边去?”   政府在四年前开展的审神者计划,最初是因为有着与阴阳寮的合作,这才能顺利进行。阴阳师们在这项计划上出力不少,更有些担任了内部人员的官职。而有着特殊家庭背景的白露,自然而然地认为阴阳师都是时之政府这一头的,换言之,就是所谓“正义”这一边的。   “为什么这么问?”江口夫人看着女儿的小动作,笑了笑,“阴阳师在平安时代是最常见的不是吗?”   白露纠结地皱着眉,“可是,一期确认那是一个当审神者的阴阳师。”她看着母亲,比划了下,“何况,您懂得,阴阳师都是放荡潇洒的,但审神者身上会有一种被拘束的感觉,而且,一直跟刀剑男士们相处,也会沾染上些许刀剑的肃杀、被神格中或刚硬或柔软的人性所影响。所以如果只是单纯的审神者和阴阳师,那就是绝对不一样的两种人。”摊手,“不过按着刀剑男士们角度来看,大概就是灵力的不一样?”   她噘嘴,“反正我觉得一期应该没错,我相信他。”   江口夫人呵呵一笑,云淡风轻,“相信他你就去自己查啊,阴阳寮总部的出入证你又不是没有。”   白露眉角一抽,膝行几步挪到母亲身边,撒娇,“我这不是忙嘛,就拜托您啦?反正您在哪里也说得上话,想查些阴阳师的资料不是轻而易举嘛?”   “……行呢,我帮你留意着吧。”江口夫人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她,看得白露心里有些毛的时候,才松了口,随即又很随意一问,“不是刚上任没多久吗?前线也不用你去,忙什么呢?”   提到这一点,倒是戳中白露的心事了。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怔怔地开口,“我觉得本丸不对劲,所以除了工作,我还想查查这个本丸的事。”   “……怎么不对劲?”江口夫人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认真地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白露挑挑眉,坦白,“我自从接手那座本丸开始,每晚都会梦到些什么东西。虽然无法看清里头人物的脸,也无法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确认那就是前任审神者经历过的事情。”   “我起初以为那是前任审神者留下的‘念’太强,才会被我所感知,进入我的梦境。但后来我发现不对,整座本丸干干净净,一丝前任审神者留下的痕迹都没有,看样子大概是被某些人抹去了。”她敲了敲桌面,“这是疑点一。”   “疑点二。”她皱着眉理思绪,“小透的年龄……啊,我是说本丸里的半神之子。”她眨了眨眼,“爸爸给我的那份资料上,写的前任审神者是三年前生下半神之子后,离开了本丸。先就不说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走,单单就我目前在梦中所见,也已经过去一年,而她并没有在该有的时间生下半神之子。”   “我也不太会估计小孩子的年龄,但是看小透那样子,应该是两到三岁之间。推算下来,小透应该是两岁多一些,可这就和资料上记着审神者离开的时间相冲突了。”   “这本来不是什么让我关注的事,问题是本丸里所有的刀剑男士们都告诉我,小透是三岁的孩子。他们肯定在隐瞒着什么东西,我猜很大可能与前任审神者有关。”   说到这里,她又想了起来,“对了。”她摸摸鼻子,“您知道有哪位阴阳师的孩子也去做了审神者吗?或者说,和我一样的家庭背景,母亲是阴阳师,父亲是政府官员……还有个弟弟,这样子?”她又回忆了一边梦中之景,最后确认,“我在梦里见到过前任审神者家庭背景,和我一样呢。”   江口夫人听到此处才有了动作,她的唇边浮现了一抹笑意,“又不是阴阳寮内所有的阴阳师我都认识。”她慢悠悠地拒绝女儿变相的请求,“好奇就自己去查吧。”   见着白露又要撒娇,她淡淡一笑,转移话题,“你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那个半神之子。怎么样,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研究出什么了吗?”她戏谑地看着她,“研究出神和人通婚的可能性有多大了吗?”   白露老脸一红,讪讪地捂住脸,“……您就别再提那样傻兮兮的话题了,我当时不过随口一说……其实除开天生的神力和强大的灵力外,我觉得小透和正常的人类孩童没什么不同。”   然而说到灵力,倒又给她提了个醒,“对了,灵力。小透的灵力和我的很像……”   江口夫人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就没在半神之子身上瞧见有奇迹发生的可能?”白露一愣,而后摇摇头。江口夫人笑了笑,“阴阳寮先辈们留下的有关半神之子的记载,可都是与‘奇迹’这个词连在一起的。”   “半神之子,神与人的结合体。天生就有着至高无上的神格和人类的种种感情,一般这样的孩子,都会比纯粹的神或是人更具立体的思维和能力。他们本来就是最接近奇迹的存在,因此也能创造奇迹。你当初不也是因为对奇迹感兴趣才去的吗?”   白露托着下巴,满脸疑惑地看着江口夫人,“话是这么说不假,但小透除了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很好外,真的没什么可以称为‘奇迹’的特征……”   “可能是时间未到吧?”江口夫人高深莫测地笑着,“你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再长一些,说不定能遇见奇迹。”   她点了点头,慢慢地却品出话里不对的地方,有些怀疑地看着母亲,“不对啊,我听您这话,怎么倒像是让我去给她做后妈的意思?”   “我就是再对奇迹感兴趣,也不至于把一生都搭进去吧……”她边小心翼翼地讲着,边观察着江口夫人的神情。话到最后,越来越觉得不对。白露震惊地看着江口夫人唇边浮现出的淡淡笑意,“不会吧……我去做后妈?您认真的啊?”   听她这样诧异,江口夫人倒故意作出奇怪的样子,“嗯?你不喜欢那个半神之子吗?小透小透的,不是叫的很喜欢吗?”   白露目瞪口呆,江口夫人见她那样子就想笑,于是慢悠悠打趣道,“再说你和那孩子不是长得挺像嘛,你要是真做了她后妈,走出去别人一定想不到这一层。”   “……您见过小透?和我长得像?”白露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   “是很像吧。”江口夫人无辜地点点头,“你弟弟说的。”   “……”白露默默地移开眼,她试图挣扎着,“先不说我去做后妈合不合适……做后妈的前提是和一期一振……成为那什么什么。”她有些郁闷地挑着眉,“您觉得我和他……?”   江口夫人只笑不说话,白露盯了她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决定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话题。“我先回家了,拿了资料以后我就回本丸。”   她摸过了包就准备跑路,刚走没两步又被母亲叫住。“白露。”江口夫人眼底都带上了笑意,“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感受。”   白露身子一僵,最后还是挥挥手,没再回话。   江口夫人见她那副怂兮兮的傻样,噗嗤一笑。“藤萝。”她对着院中的紫藤花招招手,唐衣女子缓缓显形,低眉敛眸地奉上主人所需要的物品。江口夫人拿起符咒,随手折了个千纸鹤,向空中投去,“就告诉她……”她沉思了下,“那孩子有些察觉了即可。”   千纸鹤在空中被风托着打了两个转,随后竟似活物一般,拍了拍翅膀,振翅高飞起来。周围的空气隐隐出现了水波状的纹路,纸鹤一头向其中扎去,纹路渐渐变成旋涡状,越转越快,最后将它吞噬进去。后而一小朵花慢慢落下,一切又归于平静。   江口白露这孩子,基本上从小就是在这个阴阳寮里长大的。寮里的式神们都很喜欢这个小东西,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对她也算是很了解了。   江口夫人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却是在问紫藤花式神,“你觉得白露对当这个后妈有没有兴趣?”   名唤藤萝的式神笑着点点头,缓缓道来,“小主人那副急着走的样子,不就是因为被戳穿了心意后,感到有些窘迫吗?”   “是呢。”江口夫人目光一闪,“那你觉得,是因为小透还是因为一期一振?”   这个问题倒让藤萝为难了起来,她不太确定,“也许都有一些?”   “大概吧。”江口夫人笑了笑,又移开目光,“可是更多的,只可能是因为一期一振。”   “她每一晚都会做着重复着以前的梦,她会看着自己是怎样和一期一振走到一起。就算她再怎么认为那是前任审神者的经历,但是被心记住的悸动是不会改变的。”   “我们都知道她以前有多爱一期一振,甚至都愿意为他做到那个份上……勘解由小路流的禁术改变了白露的所有,可是阴阳师的咒术,就是以人心为基础的。心是不会变的,该有的感情迟早有一天还会再来。”   藤萝了然地点了点头,接话,“还是个小女孩呢,小主人她。”唐装美人掩袖一笑,“如果真的能顺利地发展下去就好了,遵从心带来的感觉,再一次地……”   紫藤萝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细细碎碎地穿过投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似乎年年岁岁都有这样的场景,分不清是时间向前推进,又或是倒退回了某一个特定的点。   唐衣女子的唇边浮现着温婉的笑意,她低低地念着那个词,“奇迹……”藤萝悠悠一叹,“只有这样,才能够离那份奇迹更进一步呢。”   “是啊。”江口夫人抿了口茶,“这件事真的很冒险,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我就会永远失去我的白露。”   “可是我愿意去冒这个险,这是挽救他们的唯一方法。”她像是想到了女儿窘迫的样子,笑呵呵地打趣,“你还记得她刚才怎么说的嘛?——我相信一期。真是个傻孩子。”   “但是,我也愿意相信他们。”江口夫人抚着额头,目光悠远又深沉,“小透对完整家庭的强烈心愿,白露和一期之间互属的爱意。这些都是让奇迹发生必不可少的部分。”   “我相信一定会有的。”   江口夫人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如果奇迹真的发生了,你我今天讲的这些,大概也就会被当做从未发生而抹去吧。”   藤萝俏皮地摊了摊手,“那就当做从未发生吧,这样沉重的话题,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呢。”   “其实我倒很想见见小透呢。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阿城说那孩子现在已经很大了,也越来越像白露。我还真是,挺想她的。”江口夫人跟普通正常思念着孙辈的夫人一样,念念叨叨地全是“小透”。   紫藤萝的式神只静静地听着,她想,她的主人们真的都很好,没有因为那件事而迁怒到小孩子身上,反而愈加宠爱她。这样的情感,怎么可以没有回报呢。不仅仅是作为式神,此刻的藤萝倒更希望自己作为紫藤萝的花语能够得到实现。   ——最幸福的时刻。   让奇迹发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这位妈妈,虽然她以后都不会出场了……   这章信息量也比较大,埋了好几个伏笔,不过有些能点出来的,我也应该写的很明显了2333所以要不要猜猜看未来的走向和过去到底发生了啥?   以及,   总觉得这文越写越长,是我的错觉么……   我想在16号之前完结掉哇,我想开新坑嫖(划掉)和清光一起玩耍哇…… 第13章 Chapter.thirteen   自从审神者那天搬去近侍房间以后,她就没再搬出来过。   本丸的大家自然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发展,江口夫人派去的式神们也乐呵呵地关注着他们的动态。但房中之事只有这两人知道,一期一振似乎真的在等着她考虑清楚,温柔又古板的王子每晚只绅士地吻吻她,然后两人相拥入睡。   当然,夜间活动也不是没有,就譬如审神者有段时间喜欢上了看电影。   她带来了一个投影仪,然后把近侍房中一面墙上的装饰全部取了下来,将画面投到墙上进行观看。没有工作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期一振怀里,看着两人共同选出的影片,或是催泪向的爱情剧或是奇幻向的科幻片。   但是一期一振发现,她从来不看恐怖片。   这就让他很好奇,也一直想找个机会问一问原因。   “会不会因为主人害怕,所以才不看的呢?”乱说这话的时候,正眨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略带戏谑地看着自家兄长。   新来的信浓咬了口仙贝,含糊不清地打岔,“咦,原来大将也会害怕的吗?”   “……没可能的吧。”后藤抢了块饼,边嘎吱嘎吱地咬,边回忆着大将把一期哥的枕头砸到自己房间里的样子。   等级比较高的乱给了两人一人一脚,一眼瞪过去,“主人也是女孩子好不好!”   围观的粟田口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开了,纷纷讨论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一期一振苦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制止这奇怪的气氛。倒是药研,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一语惊人,“其实倒不如说,是因为大将完全不怕鬼怪之类的,所以觉得没意思才不看的吧?”   这个猜想倒是让大家都冷静了下来,然后细细一思考,对喔。   “那不如这样吧?”鲶尾想了想,坏笑着提议,“我和骨喰现在去万屋选个恐怖片的碟回来?一期哥你晚上就怂恿主人看,试试她的反应?”   一期一振直接笑着拒绝,“不行。”   骨喰接收到兄长的信号,抬起手就给鲶尾的脑袋来了一下。“别这样嘛一期哥。”鲶尾摸摸脑袋,再一摊手,“没有对主人不好的意思,这是情趣啦情趣。” 厚一锤手,点头附和,“是啊一期哥,如果主人害怕呢,你就可以趁机嘿嘿嘿;如果主人不害怕呢,你就可以说你害怕,然后趁机嘿嘿嘿。”   “……厚,你最近在看什么?”啊啊,一期一振忽然心累,他觉得他最近大概得分心去关注关注弟弟们健康成长的问题了。   厚无辜地眨了眨眼,拉着旁边的五虎退一起卖了个萌。   乱直接给了他一脚,“别带坏退啊你,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表情!不过……”他转头好奇地盯着一期一振的表情,“主人都那么主动搬到近侍房里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一期哥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弟弟们忽然都因为这一个比较私密的话题,纷纷转头盯着自家兄长。而目光中心的水蓝发色青年只是笑着,“看来你们最近比较闲?有个36小时的远征,要不要去跑一跑?”   “切……”弟弟们齐刷刷地撇开头。   午后茶点时间到此为止,趁着一期一振走掉的功夫,小短裤们紧急开了个会,然后凭借自身的优势,纷纷麻溜地干起了活。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间。一期一振洗完澡走出浴室后,就见着审神者正摆弄着她那个投影仪,一脸的郁闷。他擦了擦头发,凑过去看,“怎么了?”   “打不开了。”审神者使劲敲了敲,机子依旧没什么反应,她一脸抱歉地拿起手边装碟的壳子示意,“抱歉哦一期,今晚可能没法儿看了。”   “?……”一期一振一眼瞄过去,一个血淋淋的封面映入视线。审神者还在那里絮絮叨叨,“鲶尾说你想看呢,但是没好意思问他们借,于是大家下午急急忙忙地看完了就给我送来了。”   一期一振表情一顿,哦……还不错嘛这群弟弟,居然没用“一期哥害怕,不敢一个人看”这样的理由。   但审神者显然会错了意,她看着一期一振貌似“不高兴”的表情,很难过地问“……一期,你真的很想看吗?”   一期一振摇摇头,很明显又被理解为了“不想让你为难”的意思。审神者难言地摸了摸他水色的湿头发,打发他去吹干。“我去看看有没有在线的吧?”审神者这样“安慰”他。   于是在一期一振吹干了头发出来后,就见着审神者举着手机,一脸得意,“找到了哦,来看吧。”   水蓝发色的付丧神望了望天,对比了下是拒绝看电影直接睡觉,和看完再睡觉的福利,默默地丢掉了毛巾,走过去就把审神者抱进怀里。   辜负弟弟们的期望的确不太好呢。   接下来的场景,就变成了一期一振抱着审神者,审神者举着手机,两个人一起欣赏恐怖片的画面。说实话,一期一振对这种东西一向不感兴趣,之前都不过是因为她想看,所以才陪陪她。于是这一次,他也很快就游离了视线,盯着审神者的侧脸看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审神者非但不怕,还看得津津有味。   ……被药研说中了?一期一振紧了紧手臂,凑过去舔了舔审神者的耳朵。审神者被他弄得痒痒的,暂停了影片转头看他,“怎么了?真的会害怕吗?”   “……不,我并不害怕。”一期一振眉头一跳,“只是,为什么您也不怕呢?”   审神者一歪脑袋,说漏嘴,“咦,可是鲶尾说你不敢一个人看……”一期一振静静地弯了弯嘴角,远征名单在一瞬间就拟定好了。审神者话说到一半,瞧着近侍先生表情不对,就知道弟弟们在闹着玩了。她干干地笑了两声,顺手救了把弟弟们“我当时就觉得不可能呢,付丧神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有恐惧心理呢,鲶尾他们肯定闹着玩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一期一振瞧着她略显尴尬的表情,就知道她之前肯定是信了的。审神者也知道自己干巴巴地说这话很没说服力,因为她当时真的是被鲶尾精湛的演技骗到,更何况旁边还站着“耿直”的骨喰点头附和。所以她也绝对不会告诉她的近侍,那一瞬间她甚至还觉得这样的一期一振很有反差的萌感。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移开话题,“……我一向不怕这些的嘛。”她挤了个笑脸,伸手摆了个捏诀的手势,“我是阴阳师嘛,看过不少真货,再看这些用艺术手法表现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怕啊。”   一期一振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只把脸埋到她肩上,不说话。审神者拍拍他搂着自己的爪子,小心翼翼地问,“……一期,你不生气吧?”   “嗯?”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那里传来,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很痒。忍了忍笑意,换个问法,“没有拟定好那个36小时的远征名单吧?”   她的近侍低低地笑了两声,“一切都听您的。”喔。审神者眨眨眼,美滋滋地捡起手机准备继续去看电影。近侍先生一句不过,又拉回了她的注意。“您不害怕鬼怪,倒让我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呢。”审神者自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撒娇一般蹭蹭他的脸,注意力又全集中到屏幕上了。   看着看着,忽然又感觉一期一振在她脖子那儿作妖。她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笑意,转头看过去,“一期,很痒啊。”近侍先生弯着蜜金色的眼睛,笑着道歉。审神者又跟他闹了会儿,期间还撞到不少东西。两人闹够了她才转过头去,却没料到这一转头,就见着墙上映着血淋淋的画面。   原来是刚刚坏掉的投影仪在两人打闹期间被碰到,奇迹般地又好了。偏偏审神者又正好把手机连在投影仪上,这一下就正好把手机屏幕上正在放映着的画面投到了墙上。   虽然说真的是不怕的,但毕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能接受这样的画面。突然从跟近侍相亲相爱的气氛中一转头就见到一张鬼脸……还是会被吓到的……   一期一振见她一直捧着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到了榻榻米上,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您这不是被吓到了吗……”审神者身子一僵,愣愣地红着一张脸转头看他。一期一振见她真的被吓到了,赶紧关了投影,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光,抱着她亲亲又哄哄,“抱歉,因为您说不会被吓到,所以刚刚见投影仪开始播放,我就没有告诉您……”   审神者呜咽了一声,锤了他一下。   后来,为了自家兄长的幸福生活,而做好远征36小时献身准备的粟田口家同谋们,在集合地点见到一期一振时,的确是大吃一惊。   “一期哥……是不是因为我们说你会害怕,导致你被主人看不起,所以被赶出来了?”   涉案的刀刀们一脸愧疚,主犯鲶尾就差没痛哭流涕。   一期一振笑着,轻轻按了按鲶尾的头。   ***   算上今天,秋田已经去修行三天了,他的第三封信也在一大清早就准时送达。   一期一振拿着信找来的时候,白露才刚起床洗漱完毕,近侍想了想,干脆直接把书信送到了审神者的书房。   这一天还挺忙,白露拆开看过以后就放进了一旁的文件夹里。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有空整理秋田的书信。彼时的小透正躺在她书房的沙发上睡午觉,白露就坐在另一边,把短刀们修行寄回来的书信理了理,秋田的三封信被按照顺序放好,置于其他书信之上。   白露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书信收起来,就被一期一振匆匆喊走,说是狐之助来了。   小透一觉睡醒,发现周围一个人也不在。当然这种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于是乖乖地叠好之前盖在身上的毯子,又乖乖地准备爬下沙发去洗漱一下好吃晚饭。   然而,她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折断”这个词。   歌仙最近教她认字,都认的是一些与刀剑相关的词,其中就有这个“折断”。   “刀剑一旦被折断,就不存在了哦。”他在解释的时候还顺便折了跟筷子做示范,“像这样,就是折断。”   小透眼泪汪汪地爬过去确认了好几遍,发现的确是才学过的“折断”无疑。她又知道这两天她秋田叔叔去修行,每一天都会寄信回家。   于是,秋田的信和“折断”。   下一秒,她不可抑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白露和一期一振送走狐之助以后,想着小透在书房睡觉,干脆就在大广间里和其他刀剑男士们一起讨论起未来几天的工作问题。没想到才刚讨论到一半,太鼓钟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说小透在哭,还哄不住。   ……???!!!   工作什么的在下一秒就被众人全部忘到脑后,此刻被大家挂心的只有本丸的小宝贝。   物吉抱着小透哄了又哄,小透哭得都打嗝了,只巴巴地抓着他的衣领子不放。粟田口家的叔叔们心酸地在外头围了一圈,好话都说尽了,小透就是不理他们。   按照小透的想法是,如果秋田真的折断了,那么叔叔们肯定都怕她难过,不会告诉她真相,于是她一个也不信,就抓着贞宗刀派的物吉不放。物吉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太鼓钟路过不远处的时候似乎听到有哭声,好奇才过来看看,却没想到小透真的在哭,还是一个人待着,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两把刀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物吉抱着她就开始哄,太鼓钟也赶紧去找了粟田口家的刀刀们来。本来想着白露和一期一振在忙,就不去打扰他们了,却没想到小透完全不睬短刀叔叔们,哭得嗓子都要哑了,太鼓钟只能赶紧跑去找她的父母。   白露和一期一振一路小跑回了书房,见到小透那样子,都心疼得要命。白露接过小透放到怀里边擦眼泪边哄着,小透见爸爸和妈妈都在身边,这才哽哽咽咽,“……秋田叔叔……折断……哇……”   周围一圈刀剑男士们瞬间当机,依旧没法儿从这两个词里搞清楚情况。一期一振和白露对视一眼,又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秋田的信。   于是瞬间明白了,傻孩子看到了个认识的词就以为是全部的内容了。   一期一振赶紧拿过书信,一字一句地念给小透听,还告诉她“并没有折断,秋田明天早上就会回来。”   小透眼泪巴巴地听着他念完全程后,又“哇”地一声推开了他的手,往白露怀里钻。   都是一家的刀,也不信你,哼。   一期一振僵在原地,心碎成了片片。   白露见小透这样,就知道她是不信的了,又见一期一振不合时宜的失落表情,简直想打他。她使劲地摇了摇他,“去!找!歌!仙!”   比较不幸的是,歌仙当天正好去跑了旧图的远征。这也是小透有时间在下午睡觉,并看到了那封信的原因之一。   于是只能等了又等,小透哭累了就趴在白露睡觉,一睁眼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想哭的时候,歌仙终于回来了。   老师笑呵呵地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小透才吸吸鼻子,不哭了。   ——终于相信了。   众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但比起其他刀派的刀剑男士们来说,粟田口家的人这半天时间基本都过的很心酸。尤其是一期一振,他比所有人都难过。   于是本丸内倒是难得一见地出现了一个刀派全部黄脸的奇景。   而这一圈折腾下来,基本是到了要休息的时间了。到底是个小孩子,体力会跟不上,小透在洗完澡后就昏昏欲睡,显然困得不行。   一期一振瞧着女儿是又心酸又心疼,他大概懂为什么小透今天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被迫接受了许多沉重的事实,太过缺失安全感,所以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原来他这个父亲并没有给她带去安全感吗?啊啊,真是不称职。一期一振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偏偏小透还强打起精神,拉着他的袖子要保证,“秋田叔叔会回来吗?”   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会的。明天就回来的。”   “喔。”小透揉了揉眼睛点点头,一期一振给她压了压被角,哄她,“快睡吧。”   没有想到小透还是不肯松手,眼巴巴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露,超小声,“……要和爸爸一起睡。”   奶声奶气地话一下驱散他的黄脸状态,一期一振心都化了,伸手就要把小透抱走去近侍房。但小透也紧紧地拉着白露的衣角,重申,“一起……”   在场的两位大人这才明白,她说的“一起”,不是她和其中任何一位的“一起”,而是三人的“一起”。   一期一振苦笑着看着女儿认真的小眼神,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白露见小透一扁嘴,赶紧一眼瞪过去,“快去!”   近侍立马滚去自己房里抱来了被子和枕头。   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小透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她往外头滚了滚,亲了亲一期一振的脸,“晚安,爸爸。”   又往里滚了滚,亲了亲白露的脸颊,“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地下城结束了,我的包丁大概是没实装吧。   据说6月还要出爷爷和一期的近侍曲,没有一期的婶婶内心是绝望的。抱紧了国服的一期暴风哭泣,真想送他去日服啊……   然后,开战扩了。50战没到,我在夜战图王点又出了个江雪、出了个岩融……好了我日服的江雪、园长也成功地各凑齐了一桌麻将。所以,我的17呢?【介式蒙蔽.JPG】 第14章 Chapter.fourteen   审神者呜咽一声,一口咬住一期一振的肩头。   一期一振知道她痛得厉害,也不敢贸贸然再往前挤,只停在那个地方不敢动。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往前的冲动。然后吻了吻审神者的眉心,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哑着嗓子,“别哭别哭,我不动。”   他没想到她会痛成这样,就算做足了前戏,他也觉得足够湿润了,这才把自己喂进去,但她的反应明显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狭窄又湿热的甬道紧紧地包裹住他,进入时一瞬间的快感让他几乎失去所有的理智,但见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最后还是让怜爱心战胜了欲望。   “一期……”审神者像小猫一样的哭腔又差点让他把持不住,一期一振额头上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底下的审神者也不好受,她意识都快模糊了,但知道他比较难过,还是强忍着不适,勾着他的脖子,挤出一个笑,“没事的一期……”   “……”一期一振轻叹一声,抚着她纤细的腰身,俯下|身又去吻她。火热又缠绵的吻很快让她迷迷糊糊起来,身上各处被又舔又吮,身|下火辣的痛感也逐渐被酥酥麻麻的快感替代。一期一振试探性地挺了挺身,见她的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苦难熬,这才舔了舔她的耳朵,发出正式开始的宣告。   臣服于本能的两人沉浸在原始的律动里,伴着或轻或重的喘息和靡靡的水声,纠缠直深夜……   虽然说晚上折腾了很多次,但一期一振第二天还是醒的很早。   他吻了吻新婚妻子精致的眉眼,给依旧熟睡着的她压了压被角。这才穿好衣服,小声地洗漱完,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冬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一期一振笑着呼了呼手,向着大广间走去。本丸内都是昨日婚宴上众人嬉笑打闹后留下的痕迹,无论是审神者的亲属,还是刀剑男士和江口夫人的式神,都玩的有些过头,因此还没来得及打扫和收拾整理。   经过了一季的挣扎和反抗,加上母亲那里的多次助攻,审神者她爸终于松了口。政府的工作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江口夫人一拍板,就正好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把自家女儿嫁了出去。   一期一振本来打算等弟弟们起床后,拉着他们一起把本丸收拾干净。却没想到一拉开大广间的格子门,就见着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正排排坐在里面吃早饭。   “咦,一期哥起的这么早?”见到来人是自家兄长,短刀们都带着揶揄的神情瞧去,但又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于是又换上了难言又晦涩的神情。   对兄长的尊敬之情还是敌不过强烈的好奇心,药研被踢出来做代表,他推了推眼镜,“一期哥,你昨晚……?”问的很委婉,但其中深意表露无遗。   做兄长的自然知道他们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弟弟们又猜测他能不能了。兄长的威严和尊严受到了质疑,一期一振也不恼,温和地笑了笑,挨个儿按了遍脑袋,不咸不淡道,“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切……短刀宝宝们乖乖低下头用餐,还真的就没人说话了。   用完早餐,一期一振刚想跟弟弟们提一提打扫的事,鸣狐就穿好了内番服拿着扫把拉开了格子门。见到里头的一期一振,他也明显是没想到的神情,但小叔叔到底是长了一辈的人,不像短刀们那么爱闹腾,也就没往短刀宝宝们搞事的思路上去想,这倒是让一期一振舒了一口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弟弟们起这么早的原因。   “毕竟是一期哥的婚礼嘛,我们作为家属自然要善后啦。”前田拉着平野,笑眯眯地这样告诉他。   “小叔叔一大早就过来喊我们了,还说要在一期哥和主人起床前把本丸收拾好,给你们一个惊喜……但是没有想到一期哥会起这么早……”五虎退拿着抹布,怯生生地笑着,脚边是滚做一团的五只老虎。   “所以一期哥你,不,准,插,手,哦。”乱扎起了头发,抢过兄长刚拿到手的扫把,笑嘻嘻地顶了他的位置。   一期一振不得不承认,这群弟弟们虽然爱闹了些,但到底家人之间能相互给予的温暖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渐渐地,也有越来越多的刀剑男士们起床来一起帮忙,一期一振反倒真的没了什么事做。秋田去找出了烛台切温着的早餐,端去给了自家兄长,“去守着主人吧一期哥。”   接受了弟弟们的心意,端着早晨回了房间,却没在床上见到审神者的人影。他循着声音找去,一拉开卫生间的门,厚重的水汽就扑面而来,而审神者正在其中,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撩着衣服看自己腰上的淤青。   听到开门声,她一脸怨念地看过去,撒娇似地抱怨,“很痛的啊一期。”   一期一振知道是自己昨晚手劲大了些,歉意的笑了笑,走过去啄了她一口,又摸了摸她湿湿的头发,拿起一旁的吹风细细地给她吹着。末了抱着她,压低了声音道歉式调情。   “抱歉,我会注意的,【以后】。”   ***   白露觉得自己最近心态可能要爆炸。   梦到前任审神者的经历和本丸发展过程,她无所谓;梦到前任审神者和一期一振亲亲抱抱相亲相爱,她忍了。但是自从梦见这两人结婚后,连夫妻间的房中之事也全程高调地出现在她梦里算怎么回事?!   虽说早就是成年人了,对sex这种东西也不会抗拒。但让她全程看着别人做,还是会有些别扭,更不要说梦中的对象之一是自己朝夕相对的近侍了。最让她觉得有些羞耻的是,对于这些梦,她还挺有代入感。   行吧。她承认她对一期一振是挺有好感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梦境日复一日地影响,还是平日里相处时他的各种态度以及那种慢慢侵入自己生活的感觉让她很喜欢。江口夫人之前提议过的后妈,其实她也有一瞬间是心动过的。   但是,这个本丸隐藏在背后的秘密始终就像一根刺一样梗在她心里。她不是很明朗自己的心意,也弄不明白,一期一振时不时出现的深情是为什么。   她总觉得跟前任审神者摆脱不了关系,也许就是因为都担着本丸“审神者”的名号,所以让他的感情有了寄托?每每想到这个地方,她就会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被当成了替身,她会很不舒服。   而且这段时间还特别忙。   狐之助特意跑过来送了趟政府的秘密文件,大意是,敌方大概要增派援军,政府这边一直待命的二期审神者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白露赶紧忙着把未极化的短刀们一个个送去修行,兼顾打刀胁差们找回战斗感觉的同时,还得赶着远征新图的进度。   高强度的工作和心里堵着的那些秘密,她觉得自己可能要疯。   也好在,完美的作战计划、时间分配,加上刀剑男士们满级的练度和配合度,事情进行地也算十分顺利。   待到远征一队把地图踩过一遍后,季节开始正式进入了夏天。   ***   前线的硝烟似乎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到后方,而二期的审神者们也只能紧张地等着传唤命令。除了心头总悬着战事以外,一切都还是和平的模样,总能找到些忙里偷闲的时间。   江口城送来的猫咪长的很快,也被小透惯得越来越嚣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逗它玩的话也得看猫大爷的心情才决定理不理人,没事的时候还到处捣蛋,已经有不少刀剑男士对这只肥猫很有意见了。偏偏小透喜欢,也不能再拿出去送人。   一期一振带领远征三队出门的第三天,那一大袋跟着猫咪被一起送来的猫粮正式告急。小透拖着猫咪满本丸地转,终于在田边找到了烛台切。   “是说,猫粮没有了?”烛台切蹲下身,摸了摸小透的脑袋。   “嗯。”小透点点头,然后依旧仰着脑袋看他,“饿肚子,橘子好可怜。”   橘子就是这只橘猫的名字了,烛台切顺势看了看趴在小透脚边正懒洋洋打着哈欠的猫咪,一点都看不出它有半分饿肚子好可怜的样子。咪酱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锄头,又看了看小透水汪汪的眼睛,望了望天,决定把工作翘掉陪她去买猫粮。   “嗯?要去买东西吗?”跟他一起轮值当番的长谷部往这头探了探脑袋,“不然我陪小主人去吧?你不是还要准备晚餐?”   长谷部牵着小透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开完会回来的白露。见到来人,长谷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旁边的小主人高涨起来的情绪。而听说他们要去买猫粮,白露则是笑了笑,摸摸小透软软的发,“要我陪你去吗?”   小透仰起头看了看长谷部,知道他是特意放下工作陪自己去的,这时候再拒绝……会让人难过的吧?于是她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小孩子的心思大人们一眼就能看穿,长谷部顿时感动到不能自己,他清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小透往白露的方向推了推。“主人,我想起工作还没做完,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白露笑了笑,牵起小透嫩嫩的小手就要往外走。小透固执地没动,拽住了要往里爬的猫咪,歪头问,“会打扰到工作吗?橘子吃奶糊糊也可以的。”   挣扎着不肯出门的肥猫像是听懂了,凄惨地叫了一声以后,乖乖地趴回了小透脚边。白露蹲下身,捏了捏小透肉嘟嘟的脸蛋,“不会。”   “……真的?”   “真的!”   小透这才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伸手去拉白露。   这一趟万屋之行,除了给橘子买猫粮外,白露还给小透买了些零食。看着小透满足地嚼着糖的样子,白露忽然突发奇想,拿出手机蹲下身,哄着小透跟她一起来了张自拍。   小透好奇地够着身子看她在手机屏幕上到处点,软声软气问,“什么?白露笑眯眯地收起手机,在她脸上啾咪一口,“没什么。”很好哄的小透也不多想,拉着白露拽着猫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相比于这一头的其乐融融,远在现世的江口城倒是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举着手机,乱滚带爬地到另一头的房间里去找他妈。   “姐这是发什么疯,突然问我,她和小透长得像不像。这让我怎么回?!”   江口夫人好奇地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头她的两个宝贝同框,满意地笑了笑,“你就直说挺像的呗。”   “……???”弟弟君一脸生无可恋。他完全不知道姐姐会突然冒出这句话,完全是托了他亲妈的福。   而他的亲生母亲笑眯眯地存完了图,顺手又放飞了一只纸鹤后,这才摸了摸儿子的狗头以示安抚,转移话题,“小透抱着的橘猫是你送去的?”   “喔,嗯,对啊。”江口城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带偏,他得意地笑了笑,“小透说想要猫咪,那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要满足她嘛。”弟弟君挠了挠脑袋,“怕给姐看出倪端,我还特意饶了好大一个弯才把猫送进去。不过,我一开始还担心小透会表露出跟我很亲的样子,没想到这孩子演技可以嘛。”   江口夫人瞥了他一眼,“你爸居然没赶你出去啊,真是稀罕。”   江口城笑嘻嘻地比划,“嘿嘿,我就跟他说猫是小透想要的,老爸就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   接着还卖了一波上司,讲了很多江口官员和猫咪互相嫌弃的事。江口夫人就淡淡地笑着,讲着讲着弟弟君觉得不对了,他一脚刹车踩到底,心惊胆战地又把手机调回了之前的界面。   谄媚地举起手机,“……所以,我怎么回?”   江口夫人唇边的弧度加深,示意她不管。   弟弟君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妈,所有情绪到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哀嚎。   ***   远征三队这一次出去用的时间比以往都短了些,一期一振他们就干脆连夜返回。   回到本丸的时候,正好是睡觉时间。   大家清点完资源运至仓库后,都各自散去。一期一振本打算直接回近侍房,路过审神者卧室的时候,却发现里头灯还亮着。   周遭已经有了些极轻的蝉鸣声,夏风静静地穿过身边,暖洋洋的,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印在格子门上,一期一振心里忽然一动。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却是小透,提前见到回来的父亲,小宝贝惊喜地喊了人后就往一期一振怀里钻。一期一振也很想她,抱起来就玩了几个举高高。小透勾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然后撒娇指着房间里面,说要桌上的瓶瓶。   “妈妈呢?”一期一振挠了挠小透痒痒,压低了声音问。   小透也贴着他的耳朵,悄咪咪,“在洗澡。”   一期一振点点头,小透又粘着他让他进去,进去以后又卖萌说想吃瓶子里的糖糖,瓶子在桌上够不到。   “妈妈不让你吃吗?”一期一振笑着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小透的小鼻子。   “一天只给吃五颗……”小透委屈巴巴地盯着一期一振。作父亲的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已经到了上限还想吃呢。   “就吃一颗嘛~想吃嘛~”小透见父亲不为所动,只好软趴趴地蹭着一期一振,继续奶声奶气地撒娇。   一期一振被她蹭得没脾气了,只好宠溺地点了点小透的额头,“那就这一次哦,咱们趁着妈妈不在的时候吃。”   小透开心地在一期一振脸上啾了一口,然后兴高采烈地看着他打开糖罐子。然而就在她还在纠结是葡萄味还是蜜瓜味的时候,浴室那边传来了门被拉开的声音。   “你们……?”   女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止一期一振抱着孩子的手臂一僵,连小透都不敢再盯着糖罐子看,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父女俩于是自觉排排坐听训。   “我说过的吧,小孩子一天不能吃太多糖,会蛀牙的。”   “……”小透委屈巴巴地悄悄拉了一下一期一振的衣角,一期一振跟她眨眨眼,趁着白露把糖罐子放到更高的柜子上时,低声哄女儿,“明天带你去万屋买其他好吃的。”   白露一转身就见着小透阴转晴的表情变化,又见父女两人坐得近,一皱眉,“在商量什么呢?”   一期一振笑着打岔,“没什么。”   然后这把火就烧到了他自己身上,白露眉头一松,开始训他,“我都把罐子放在小透够不到的桌上了,你居然还拿给她。大晚上的给小孩子吃糖吗?”   小透沉浸在“第二天”的承诺中,明显对白露的话没反应了,一期一振也只苦笑着照单全收,等着白露说完一长串,这才静静看着她道歉,“好,是我的错,抱歉。”   他这个道歉一说出口,就让白露自觉地咽下了后面想说的话。她不自在地撇开跟一期一振对视的目光,心里有点恼自己。也是,反正人家亲生父亲都不管,她在这儿一个人讲这么多岂不是显得跟笨蛋一样?   “……小透要去好好刷牙哦……”然后她憋了半天,还是只能以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做结束语。   给小透挤好牙膏,倒好温水,又给她搬来了小板凳,让她踩着够到洗漱台。做完这一切后,一期一振才离开了浴室,正准备回自己的近侍房,就见白露靠在门口愣愣地看他。   一期一振脚步一顿,诧异之下还是轻声问,“……怎么了?”   被提问的对象嘬了嘬腮帮子,摇摇头没说话。一期一振目光一转,“工作的话,明天我会向您进行报告。”白露撇嘴,“不是工作的事。”   “如果是今晚的事……我很抱歉,以后不会再让小透在晚上吃糖了。”   白露干脆移开目光,只讷讷答,“……也不是小透的事。”   一期一振也没再说话,他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白露。审神者低着头,近侍看不清她的神情。昏昏黄黄的灯光在蜂蜜色的眼底摇摇又晃晃,炙热的夏风似乎让周身都暖了几度。   浴室里传来了阵阵水声,宣告着小东西已经刷完牙。   白露默默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一期一振走过,温柔道了声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地开个小三轮……   尺度应该还可以……?不会被发牌子吧,紧张。。。。。。。   因为基友说没眼看,所以砍掉好多,甚至都没让17爽一下【滚】   要是这样都被发牌了……我就……我就发到微博去【介式冷漠.JPG】   以及,最后那个周身暖了几度,来自那个流氓的情话,“只有你,让我的体温上升0.2”——你让我有想排卵的冲动啦_(:зゝ∠)_ 第15章 Chapter.fifteen   镰仓时代刀匠粟田口吉光一生只打造了一把太刀,被世人认为是吉光最高杰作,由细川藤孝赐名为“一期一振”。同时亦被认为是天下再难找出第二把足以与其媲美之刃,由此还具有“天下一振”的美名。   自公元1590年毛利辉元将其献给丰臣秀吉后,天下一振便成了丰臣秀吉手中最得意的刀刃。也在这段时间内,由二尺八寸三分被磨断至二尺二寸七分。   公元1615年5月8日,德川军大败丰臣军,丰臣氏灭亡,大阪城陷落,一期一振与鲶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在大阪城火灾中焚身。   天下统一后,由德川家康下令重新锻造,原有刀身上的乱刃也由此消失。   公元1863年,由德川茂德献上给孝明天皇,成为皇家御物,直至今日。   时光抽丝剥茧,洗尽铅华。经过岁月重重打磨沉淀后,才成就了现在的“一期一振”。   她的一期一振……   审神者淡淡笑着,合上了手中的资料。   意料之中地被圈入温暖的环抱,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萦绕在鼻端,似乎在一瞬间掠去了所有的感官。温润又不失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   “嗯……大概是你的档案?”审神者顺势靠过去,懒洋洋地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   一期一振好奇地翻了翻,随后好笑地扔回了床头,“怎么忽然看起了这个?”   他们俩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这时候再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这样的话,就未免显得太矫情了。   审神者哼哼了两声,伸手抱住一期一振劲瘦的腰身,然后抬起头看进那双蜂蜜色的眸子里,歪了歪脑袋,“因为好奇啊。”   她伸手摸了摸一期一振水蓝色的短发,“听说乱刃纹越多,形象就会越偏向女性化?”   一期一振笑了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也不打断,只握住她另一种手,捏在自己手里玩着。果然就见着审神者眼底闪着光,“如果是天下一振的话,会不会是长发长裙的样子?”   “像乱那样?”一期一振呵呵一笑,替她补充了下半句。见着审神者居然还点点头,只好伸手过去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脸,“我说你啊,整天都在乱想什么?”   “没,我认真的。”审神者笑着躲过他的攻击,缩进他怀里不肯出来,“我啊,还真的挺想看看一期长发的样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定很好看吧。”   只是很可惜,付丧神的外貌特征都与本体刀直接相关联,除非本体受到什么改变,刀剑男士的外表才可能随之发生变化。   一期一振淡淡一笑,伸手灭了床头灯,给了她一个火热又缠绵的晚安吻,末了在审神者气喘吁吁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耍流氓,“要试试这样能不能看到吗?”   审神者看不清一期一振的表情,只就着窗外不甚明朗的月光来看,他那双蜂蜜色的眸子倒像是失去了白日里的温柔,暗金色的瞳仁里燃着一簇簇火,正紧紧地盯着他的猎物。   于是她知道今晚又躲不过去了,认命似地抬了抬腿,软绵绵地想踹他,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一勾一拉一翻身,审神者还没反应过来,一期一振就在她上头,开始啃起她的脖子。   一期一会,风月情浓。   ***   审神者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随口一说的愿望,竟然真的在第二天一早实现了。   她睡得不□□稳,因此也醒的比较早。然而一睁眼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地说不出话,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审神者有些愣愣地捻起枕上几缕水蓝色的长发,又看着一期一振的睡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其实说实话,昨晚一期一振问她“要不要试试”的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对她整天瞎想还意淫他长发长裙的“惩罚”。却没有料到,还真的就见到了!   ……难道他不是说着玩的?审神者捏了捏自己的手,发现不是在梦里。于是内心对枕边人的仰慕又上了一个台阶。   ……又或者,他早就醒了,是故意扮成这样逗自己玩的?   审神者忍住了自己想要扯一扯手中长发,看看它能不能轻易就被拉下来的冲动。   啊,对了。本体刀!   既然一期一振变成了现在这样,那本体刀应该也会有变化吧?   她急急忙忙地爬下床去拿刀架上的“一期一振”,期间还被绊倒,差点砸在一期一振身上。一连串的动静自然是把近侍先生吵醒了,一期一振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着审神者灵活地跳下了床再跑到房间的另一头。   昨晚玩得有点过火,他现在有些精神不济,所以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审神者还是这么元气的样子。哇,难道被榨干精力是他么?   一期一振捏了捏太阳穴,准备起身去给她披件衣服。没想到刚坐起身,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背后仿佛贴上了一层厚厚的东西,一低头就见水色的发丝蜿蜿蜒蜒地落在胸前,散在被子上。   这样的场景似乎太具冲击力,饶是一期一振都愣在那里好半天没缓过神。审神者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头就见一期一振明显没睡醒又被吓到的样子。她挠了挠头发,抱着本体刀蹭过去,然后拔刀出鞘,给一期一振看。   比往日都要长了一段的刀身,复杂无章的乱刃纹……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一期一振苦笑一声,伸手弹了弹审神者的额头,无奈道,“这就是你一直想看的‘天下一振’。”   ***   跟主人一样,本丸的刀剑男士们也是一大早就受到了超级大的惊吓。   他们愣愣地端着碗,饭都忘记塞进嘴里。无数人盯着审神者身后跟着的长发酷哥看,分明就是一期一振的模样,但……   “???!!!!”   “一期哥,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药研推着眼镜,对着一期一振这里捏捏,那里摸摸。除了头发长了一大截外,也的确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   “并没有喔。”一期一振看着弟弟们严肃的表情,老老实实地笑着摇摇头。   三日月被今剑推得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一期一振身边跟他比了比身高。未磨短前的天下一振的确是比三日月宗近长一些的,果然现在的一期一振还比爷爷高了不少,今剑对着其他短刀宝宝们点点头。   粟田口家的宝宝们围了一圈,后藤把兄长的本体放在桌子中央,鲶尾和骨喰对着刀上的刀纹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拍板,“的确是天下一振时候的一期哥……”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突然产生这种变化呢?   刀剑男士们议论纷纷,也因为不知道这变化会带来怎样的影响,都显得很紧张。粟田口家的短刀宝宝们更甚,围着自家兄长,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而相对于旁人的紧张和担忧,主角一期一振倒显得很淡定。经过了早上小小的震惊后,现在看着别人受惊的样子,他倒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目光穿过弟弟们层层的包围,落在不远处。审神者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脸,一句话也不讲,那好整以暇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想把他从短刀们的包围里捞出来。一期一振搓了搓水色长发的发尾,轻笑一声。   弟弟们讨论了半天,依旧没讨论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重返千年前”的怪异现象。最后还是爷爷辈的平安老刀们提议,不如把狐之助喊来问问?   粟田口家的宝宝们如潮水般纷纷散去,全跑到本丸大门口等狐之助的到来。一期一振这才松了松领带,挪到审神者身边坐好,“在想什么?”   审神者眨眨眼睛,“在想居然是军裤和长靴,挺可惜的。”   “……”居然还想着长裙的事,一期一振作势要敲她。   审神者立马伸手护住了额头,然后笑嘻嘻地抱住一期一振的手臂,乖乖地靠在他身上,“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没有哦。”一期一振的手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审神者的头顶,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答道。   “嗯。”审神者点点头,随后懒洋洋地伸出爪子抓着一期一振的长发玩。“其实一期,我还挺喜欢你这样子的。果然被我说中了,确实很好看呢。”   一期一振随性地笑笑,由着她去玩。   狐之助很快就到了,然而小式神很明显也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狐狸一甩蓬松的大尾巴,眨着豆豆眼满脸真诚地看着审神者,“……也许还需要求助一下审神者大人的母亲?”   于是立马连线上了与政府合作的阴阳寮,江口夫人恰好不在,就由其他的阴阳师接待。狐之助说明情况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具体的本丸和审神者,只简单地说明了现象。不明真相的小阴阳师敬业地分析了一波,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暴增或连续不稳定的情况,就会使刀剑本体出现某些类似重现曾经模样的情况。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灵力会自己平复,到时候这种现象就会消失的。   说到灵力,那就跟审神者有关了。审神者给刀剑男士们提供的灵力,每一日都会像涓涓细流般,以一种稳定而平和的状态输送,如果说到在短期时间内暴增的话,大概也就只有那个方法了……   狐之助把大尾巴甩到眼前,遮住了一半的小眼睛,止不住的八卦,“二位……最近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审神者红着耳根把脑袋埋在一期一振怀里不肯抬头,一期一振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慢悠悠道,“我们毕竟是夫妇。”   “……”狐之助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噎到,它有些悲愤地一甩尾巴走了。   ***   木梳轻柔又灵巧地穿过长长的水蓝色发丝,审神者的手指时不时穿梭期间,仔细地替一期一振打理长发。为了工作的时候能方便些,这长发还是束起来的好。   乱趴在一边的沙发上,歪了歪头感慨,“幸好一期哥是只有样子变成了以前的‘天下一振’呢。”   审神者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嗯……”乱点着下巴,回忆着,“曾经有段时间我被带到丰臣大人身边,作为丰臣大人的收藏品。那时候见过作为‘天下一振’的一期哥。怎么说呢……感觉很凶?”   “很凶?”审神者好奇地扯了扯手里的头发,“他凶你们了?”   一期一振头皮一紧,给鲶尾使了个眼色,鲶尾接收到信号拽着骨喰出去玩。一期一振这才苦哈哈地推脱一切,无辜地插话,“我可都不记得了啊。”   “也不是……”乱皱着眉,想着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旁边的厚翘起了二郎腿,替她补充“倒不是说比较威严吧?”   “诶对对,就是比较有气场啦。”乱一敲手心,笑眯眯,“‘天下一振’哥可没有现在的一期哥那么好说话,我和厚跟平野那时候刚到丰臣大人身边,见到一期哥的时候超开心,小心翼翼地跟他打招呼,他居然就板着一张脸只点点头诶。好气哦。”   审神者给一期一振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这才转到他身前,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五官看,脑中剧场已经播放了无数次天下一振板着脸的样子。   一期一振看她傻兮兮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想着什么,好脾气的近侍默默地扭过自己的脸,就听审神者向往道,“诶。好像见见一期在日常生活里板着脸的样子啊。”   “……”曾经在丰臣秀吉手里待过的短刀们都默了默,而没见过天下一振的弟弟们都跟着起哄。   一期一振忍着笑环视一圈,见着周围一群亮晶晶的眼神,内心轻叹一声还是温柔地决定满足他们。轻咳一声后,目光一凛,眉峰一扫,压低了声音训斥短刀宝宝们,“工作都做完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与宗三左文字被喻为皇权的象征相似,一期一振在丰臣秀吉手里的时候,也被喻为天下的象征,天下一振这名儿也有一层这个意思在里头。而跟着丰臣秀吉四处征讨的同时,刀剑付丧神身上也沾上了硝烟和皇权的味道。   因此一期一振故意压低声音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当年身处高位时的感受。给人的感觉自然也就不像温柔的哥哥了,短刀宝宝们感觉一阵寒意从尾椎上升到了脊背,集体呆在了原地。   有着心理准备的厚指着这场面哈哈大笑,乱叹了口气,和平野一起把兄弟们都拉走了。   恢复了常态的一期一振还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弟弟们同手同脚地出去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真的吓到了他们。   审神者噗嗤一笑,伸手轻轻扭过一期一振的脸,笑眯眯,“这样的一期,真的~很帅哦。”   一期一振看她那样子,恶劣地笑了笑,伸手故意揉乱了审神者的头发。审神者惊呼一声,挣脱到一边,边整理头发边瞪他。一期一振爽朗一笑,甩锅,“现在是天下一振。”   审神者气鼓鼓地踹了他一脚,“我可没嫁天下一振,今晚你出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一期一振尴尬地清咳一声,低声道歉,两三步走过去就把人抱在怀里哄。   审神者不太经得起哄,一期一振只要放软了声音稍微说两句好话,她就把持不住了。果然,这一次也没坚持得了太久。   “呐一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把水蓝色的长发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再松开,还是有些担心地看进一期一振眼里。   一期一振知道她在问什么,只安抚地笑笑,“嗯,真的。”   灵力的问题没过几天就得到了解决,一期一振又变回了原来清爽的短发造型。而作为“天下一振”的这几天,也成了弟弟们记忆中欢脱又重要的日子。   但是,越是重要的日子,就是越忘不掉的吧。   无论是几年前大家都在时,“天下一振”出现的那场闹剧,还是几百年前真正作为“天下一振”时经历的那些事。   他怎么能真的全部都忘记了呢。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来对他进行救赎,“一期,那些事情忘掉就忘掉吧。”   ………… ………… …………   ………… ………… …………   周遭熊熊的火焰慢慢吞噬着大阪城的一切,丰臣一族的人民惨死时的尖叫萦绕在耳边,德川军的铁骑渐渐由远及近……   一期一振的唇边勾出了一个苍凉至极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的车有没有吓到?23333   然后,接下来大概就没有什么大头小甜饼了……如果我没估算错误的话……   还有以前和现在的事,虽然你们都知道就是白露啦,但是我写的时候还是要分分开的,毕竟是以白露“梦到”的形式来讲的。以前经历的事统一用审神者代替名字,所以只要出现白露这两个字,那讲的就是现在的事23333   以及,整理了下资料。   经手丰臣秀吉的粟田口们:   一期一振、乱藤四郎、厚藤四郎、平野藤四郎、鲶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 第16章 Chapter.sixteen   ——露と落ち露と消えにし我が身かな浪速のことも夢のまた夢   大概丰臣大人作这词的时候,完全想不到就在十多年后,丰臣一族的荣耀真的就如朝露般匆匆逝去了吧。   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席卷着满天的烟尘扑面而来,滚烫的火舌蚕食着大阪城的一砖一木。无论是炙热的温度,还是火海中传来的阵阵哀嚎,都昭示着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这里真的是……大阪夏之阵的战场!   一期一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刀,他定了定心神,迅速地捂住了口鼻,开始寻找一条向外的出路。   他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没办法成功走出去,那他只能死在这里了。   既然这里真的是他所经历过的那场战役,那多半与历史修正主义者脱不了关系。一期一振躲避着燃火的物件找着出路,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冲出来的时间溯行军,一边暗暗思忖着。   果然在阿津贺志山王点见到的审神者,与他们先前在远征时见到的是同一人。也不知道弟弟们有没有被牵扯进来……等一下?   一期一振脚步一顿,如果弟弟们也跟他一样,现在身处大阪城的火焰中,那他一定要找到他们才行。然而他刚准备原路返回,身后传来的一股大力的冲击就撞得他不得不向前几步稳住身形。他一皱眉,手已然握在了刀柄上,刀身堪堪出鞘一半,还未来得及转身砍下,一句熟悉的“一期”,打乱了他所有的动作。   “您……”一期一振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白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周遭的木材被烧得啪啪有声,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将刀归入刀鞘内。“这里不安全,我带您出去!”   白露对他笑了笑,三两步跑到他跟前,拽着他就往前走,“乱他们回来以后说你被之前见过的敌方审神者带走了,我一路跟着气息找过来,就在这里找到了你。”   ……之前见过的敌方审神者?   一期一振猛然停住了脚步,前面的白露也不得不停下回头看他,许是见他脸色不太对,便忧心忡忡地开口,“……怎么了一期?”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金色的瞳仁微微眯起,从上至下地打量着白露,然而还未来得及细细地思考,注意力就全被白露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横梁掠走。火焰即将吞噬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房屋的支撑也已经仿佛很勉强了,但白露本人显然还不明白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小心!”来不及多想,一期一振上前几步将人带入怀里,护住她的后脑往旁边就地一滚。   燃着火的横梁于此刻重重砸下。   ***   自从进入夏天以后,每一日的气温都节节高升。本丸的刀剑男士们似乎也有些受不了,都说这是近几年来最热的夏天,于是白露就干脆跟本丸的家长组们商量好了,两日梅雨景趣、两日晴天景趣变换着来。既保证气温不会高得让人丧失干劲,又确保能够及时晒干衣物。   这两天正好轮到变成梅雨景趣,白露刚从后台调节好景趣的变化,天边立马就叠起了厚厚的乌云。   几只短刀宝宝们见状,立马聚在了廊下,准备排排坐比赛画雨景。被编入一队的宝宝们跟他们遥遥挥了挥手,约定好回来的时候也要参加后,便跟着一期一振出了门。白露经过廊下回书房的时候,就见着小短刀们在各自的画纸上兴致高昂地涂涂抹抹。   见到她过来,都纷纷地举起手中的作品,献宝似的拿给她看,还要拉她做裁判。白露笑眯眯地一个一个夸过去,短刀们心满意足地散开,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画着。   厚哼着歌,又起草了一份新的画稿,旁边的药研蹭过去看了看,“咦,这是小透的橘子?”   “……是退的老虎。”   信浓噗嗤一笑,也凑过去看了看,然后评价,“嘛,反正都是猫科动物。”   “……”厚表示不想说话并一把推开信浓凑得太近的脸,“等退回来了我拿给他看就好了,反正你们都不能理解。”   后藤在一旁耸耸肩,“理解厚的艺术感?”   厚静静地放下了画笔和画板,撸起袖子就要跟兄弟们来一场正名战。粟田口大将组四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大概是因为弟弟们都跟着一期一振出阵去,这时候就不用端着哥哥们的架子了。   白露看着他们滚成一团的样子,笑了笑又准备回书房处理文书。忽然一道闪电撕开云层而下,紧接着天边就传来了滚滚的雷声。白露忽然心里一跳,然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迅速地从心底漫延到四肢百骸。   离她最近的小夜好像是发现了她忽然不对劲的脸色,拉了拉她的衣袖,“怎么了?”白露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压下了心头莫名的焦虑,笑了笑,“没事。”   而后这感觉就伴随了她一整天,在一期一振的第一部 队迟迟不归的晚上,发展成了恐惧感。   远征新图全部开垦完毕后,打刀胁差们也开始一队接一队地去摸索新图。太刀大太刀们承担了本丸内几乎所有的内番工作,好让其他刀种的刀剑男士们有时间去训练和战斗,以免失了手感。而极化修行归来的短刀们,也被编入了第一部 队,由一期一振带领着,在阿津贺志山战场上进行多次实战训练。   按说阿津贺志山也不是第一次去,就算是刚修行回来的短刀们也有一定的练度,更不要说队长还是一期一振。这样的阵容就算出现检非违使,应该也能很轻松地解决。前几次都回来地很早,大家也都一脸轻松的样子,为什么偏偏这一天到晚上还没回来?   白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而随着主人心情的变化,本丸内的气氛似乎也有些紧张起来。刀剑男士们甚至开了个会,想自发地组几个队伍去阿津贺志山找人。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雨点落下的嘈杂声更加剧了内心的烦躁和忧虑。也是在这个时候,跟着第一部 队出阵的乱狼狈地冲进了本丸的大门。   “主人!一期哥他……”   “……?!”坠在心里一整天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   一期一振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弟弟们在院子里玩闹的声音和扰人的蝉鸣声一下子就带来了夏天专有的浓郁热气,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使劲地回忆着自己是如何回到本丸的。   格子门被拉开的声音透过暑气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一期一振静静地看过去,就见白露端了杯梅子汁递给他。   冰凉的触感似乎能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传到全身,杯子里头的冰块铛啷一声轻响。一期一振握着杯子,淡淡地开口,“您救我出来,一定很辛苦吧?”   白露笑着摇摇头,在他的床边坐下,“说什么呢,我是审神者啊。”   一期一振也笑了笑,低垂了眸子,“能拜托您给我讲讲,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现在的情况?”白露目光一闪,低声念了句什么,这才摆摆手,“现在也没什么啊。就是当时你救了我,自己被横梁压到失去知觉,然后我撤走了你身上的灵力,把你变成本体刀带回了本丸。”   她低着头,声音里也没了笑意,“不过说起来,当时的情况还真的很凶险呢,你看,早点听我的话出去,不就遇不上这种事了嘛。小透见到你那副样子也担心了很久喔。”   一期一振点点头,歉意一笑,“抱歉。”白露笑笑,“你也是为了救我啊,我这里还要表示感谢才行。”   大概是见着他还想补充点什么,白露干脆先截住了他的话,“这次的事发生以后,我去查了查。的确是你之前遇见的阴阳师做的,我看灵力,倒像是土御门那一派的阴阳师。这一点我已经拜托别人去继续追查了,你就不用再操心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受伤,不是挺好的么。”   一期一振笑了笑,“一切都听您的。”他摩挲着杯子外侧的水汽,低着头,“我是不是昏睡好几天了?这几天本丸的工作都让您一个人负责,我感觉自己是个不合格的近侍呢。”   这话倒让白露愣住了,她把散落到眼前的发丝捋到耳边,打着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哪里有好多天呀,一切都只是昨天发生的事而已。”   “是这样吗。”一期一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那看来是我糊涂了吧。”   这节很快略过,一期一振的身体也没有大碍,康复以后又担着近侍的任务,投身进紧张的工作。日子浮光掠影般匆匆就逝去了好多。盛夏的阳光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地上投下大块大块斑驳的阴影。逼人的暑气让人止不住地淌汗,乱舔着根冰棒,一屁股坐到一期一振旁边,看着药研指导秋田的动作。   “一期哥,很热吗?”乱看着他额头上的薄汗,关心道,“要不要我去给你拿根冰棒?”   一期一振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也许是有着被火焚身又重铸的经历,他倒是比其他刀剑男士们更耐得住高温,即使他依旧不喜欢靠近任何火焰——但是说起来,这一年夏天的温度是不是高得有点过分了?   连续十多天都没下过一滴雨了。   屋外蝉鸣声不绝于耳,暑气蒸得土地上方都出现了光折射产生的模糊和波动。一期一振眯了眯眼,对着坐在不远处包丁招了招手。   包丁正在跟他的小包包奋斗,天气太热,之前放在里面的糖块全化了,黏在包里一块一块的。一期一振拿过他的包,替他清理着里头的脏东西,边漫不经心地问,“之前你收起来的那些照片呢?放在哪里了?”   说的就是他当时搬入近侍房时,包丁整理着本来想一起放进去的那些照片了。   那些白露还在的时候,他们的所有合影。   包丁吐吐舌头,“之后我就没拆了,放在一期哥你衣橱最下面的那层。”   “嗯。”一期一振点点头,“没有给主人看见吧?”   “没有哦。”包丁笑嘻嘻地嚼着糖块卖萌。   “好的。”一期一振笑着摸摸他的头,“乖孩子。”   然后一切都如一期一振心中所想的那样发展着。夜深人静以后,他跟着白露一路来到粟田口家的院子里。当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露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翻着包丁说的箱子时,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忍忍。   “主人。”他调整了下腰间本体刀的位置,在猛然僵住的白露身边蹲了下来,一双蜂蜜金的眸子印着月光,在黑暗中俞显俞亮,“您找到什么了吗?”   而被正主抓包的白露在初次僵硬了动作后,也很快地缓了过来。她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一期一振,摊开了手里的相册。   一期一振意思意思看了两眼,然后好整以暇地挑着眉,“的确是主人的照片,但是主人想说什么呢?”   白露勾了勾嘴角,拿起身边的几份文件,示意给他看,“一期,也许我们应该谈谈。”   于是打开了室内灯,两人面对面坐着。炎热的高温即使到了半夜里也没有丝毫地缓解,倒不如说反而有些越来越热的趋势。蝉鸣也是如此,夜深人静的晚上显得比白日里更让人感到烦躁。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微微的不耐。   目光落在桌上的几份文件,对面的白露也恰好在这一时间开了口,一期一振就干脆交叉着双手,静静地听她讲。   “一期,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医院吗?”   一期一振笑了笑,“是的。您出门的时候有提过身体不舒服。”   “嗯。”白露点点头,倒是又换了个话题,“其实自从我来到这里,就觉得这个本丸挺神秘的。除了小透的存在外,似乎还藏着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最大的疑点,出在前任审神者身上。也就是你的妻子,小透的妈妈——”   “丢下这样一个本丸和亲身骨肉,没有个合适的理由似乎说不过去吧。可是无论我翻遍了多少资料,都没有找到关于前任离开这里的任何记录。然后我出现了——我接手了这个本丸。”   “先不说我丢失的那几年记忆,就说审神者离开的时间与小透的年龄就对不上。虽然阿城拦着我不让我看,但我还是在家里找到了这样一份文件备份。”她翻开了面前的第一份文件,向对面推去。一期一振一眼扫过去,好像是她的档案,“这大概才是我的真实资料了吧。对外我是在审神者培训结束后暂时离开,也就是一共三年。但是这份资料上,记载我离开的时间,是两年。”   “那么,小透今年多少岁呢?可不像三岁的样子呢,尤其还是半神之子。”她将那本相册也推了过去,“已经有不止一个人说我跟小透很像了呢。”   “还有你总是暧昧不清的态度,会让我有种家庭角色扮演的感觉。一开始我还思考了下,会不会同样都是审神者,你就把我当成了替身。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别人。”   “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一期一振笑了,“一期,我会是小透的亲生母亲吗?”   这话可以说是直击禁术的中心了,换在真正的生活里,一期一振大概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然而现在的他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反而是靠在椅子背上,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否认,“当然不是您……”   对面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回复,只点点头,又翻开了第二份文件,“我今天去医院,就是为了检查这个……”她继续冷静地分析,“我的身体并没有孕育过任何小孩,所以我不可能是小透的妈妈。如果我是她的妈妈,而离开又失去记忆只是不幸的凑巧,那我会承担起我该负的责任。可我不是……”   “我很讨厌被人当做替身,但是没关系,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了。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暧昧不清的态度来对待我,也不要再做出藏照片的行为了,我觉得很恶心。”   一期一振点点头,“我很抱歉。”   “嗯。”对面也跟他笑了笑,似乎是想冰释前嫌的意思。“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本丸,我会嫁一个人类,而不是给半神之子当所谓的后妈。”   “是。”一期一振勾了勾唇,再一次附和。对面也拿不准他这算是什么态度,讷讷地丢下了句“那么我回去了。”,起身便准备走。   而她还没迈出两三步,就听身后的一期一振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我看着您演了这么久,还一直在猜测您的目的。如今看来,似乎是要离间我们夫妇的感情?”   白露身体一僵,她缓缓转过头,带着笑意,“一期你在说什么?”   一期一振挑眉笑了笑,起身的同时握住了手边的刀。“您知道我的意思。”他向前几步,“您不觉得很热而且很吵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期一振哈哈一笑,“审神者大人,您有多少天,没有变化梅雨景趣了呢?”   话直最后,却是目光一冷,电光火石般地拔刀出鞘,冲着“白露”狠狠地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战扩又出了把太爷爷、小酒鬼、出了两把弟弟丸。还掉了个狐球!!!   我的17呢???   5000战了,没有17的本丸……   说真的,一期再不来,我就真的考虑直接这样BE掉算了…… 第17章 Chapter.seventeen   “我们在阿津贺志山的王点砍掉了时间溯行军的部队,正准备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敌方的审神者。”   “一期哥让我们小心,但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摆阵型迎敌,对面就发起了进攻。”   “然后一期哥就和对面一起消失不见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敌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前田他们还留在阿津贺志山,他们让我赶紧回来汇报这件事……”   鸣狐把乱拉进廊下,拿着毛巾仔细地给他擦着泥水。药研紧急处理着乱身上细小的伤口,然而乱却毫不在意这些。平时那么在意外表的小短刀,此刻只紧紧地抓着白露的手,满目都是哀求,“主人……”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压下了心头所有的纷杂。她迅速地理了理思路,末了握住乱的手以示安抚,“我一定会带一期回来的,放心。”   刀剑男士们也自发地组了几个队,就等着白露一声令下。除了战斗力极高的太刀、大太刀队,鸣狐带着粟田口家剩下的孩子们也纷纷加入。乱一把扯住鸣狐,央求道,“我也……”   “你留下,陪着小透,别让那孩子知道。”鸣狐把他按回了原位,肩上的小狐狸跳到乱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乱留在本丸好好休息吧,你现在需要冷静。”   “可是……”不甘心的乱依旧不肯松手,换完出阵服的药研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就来了气,他扯下乱抓着鸣狐衣服的手,“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上战场吗?!”   面对着兄弟的怒火,乱也丝毫不让,他揪着药研的衣领,语气也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过是轻伤而已,兄弟们都在为了救回一期哥而努力,你让我怎么能一个人安心待在本丸?!”   两兄弟谁也不让谁,本来就紧张的气氛被这一争吵弄得更具火药味,越来越多准备出阵的刀剑男士们换完了衣服过来集合,瞧着兄弟俩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信浓和后藤一人拉一边,把两人分开,其他小短刀忙凑过去打圆场,“这个时候就不要吵架了,我们会陪小透玩的,你们安心去吧!”   乱轻轻推开信浓的手,深吸一口气,斜睨着药研,“我可以的!”   药研皱着眉,甩开后藤抱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冷冷丢下一句,“敢拖后腿绝对不饶你。”   在白露准备好所有的道具,匆匆赶到传送点的时候,就见着乱脸色不好的也站在队伍里。见到她的目光扫过来,乱似乎有些局促,白露勉强扯了个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不要勉强啊。”   “嗯!”乱擦了擦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   传送机械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温暖而耀眼的光芒渐渐覆盖到每一个人身上。   连战队,出阵!   ***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砍到任何东西,周遭的本丸之景却开始一点一点地分崩离析。嘈杂不休的蝉鸣声渐渐变成了房屋被灼烧时发出的哀鸣,愈来愈大的火势也成了高温源源不断的来源。   一期一振冷哼一声,维持着握刀的姿势不变,提防着对方动作的同时,也警戒着四周的动向。   而自他砍下的那一刻起,被识破的审神者就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压根儿就没有躲开的意思,反倒是又贴近了刀刃几分,“喔~倒是跟我猜的一样,你无法对这张脸砍下去呢。”   一期一振眯了眯眼,笑得温和,“您顶着我妻子脸跟我讲话,是觉得很有意思吗?”   对面无视了他杀气腾腾的语气,甚至还笑眯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不要总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上了年纪的人可经不起吓。”一期一振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顿时就被她拍得肩膀一麻,随后酥酥麻麻地感觉竟是传遍了整条手臂。   他皱着眉,强行稳住了手中的刀,谁知在下一瞬间,一道刺目的光直接就从身侧擦了过去,精准无疑地直接击中了他面前的审神者。   “既然敢对我家的一期一振出手,看来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一期一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居然真的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了……   白露三两步跑到一期一振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同时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试图缓解他的不适。一期一振却将她轻轻向身后推了推,侧过身挡在她面前,垂着眸低声道,“形势不明,您还是待在我身后比较好。”   没想到他这么不领情,白露气得直接在他背上锤了一下。   一期一振苦笑着横刀于胸前,警惕着前方刚刚被符咒打中的审神者。   大概是符咒起了作用,对面的审神者终于不再顶着白露的样子出现了。先前的那副模样就像蜕去的皮一般,软趴趴得掉在那人脚下。白露从一期一振身边探出头望去,顿时一阵恶寒,“……好恶心。”   “……”一期一振默默地按回了她的脑袋。   两人与对面的审神者之间隔着段距离,又加之她带着面具,还有火光的干预。无论是一期一振还是白露都无法看清她的具体样貌,而也是在这时候,她终于又开了口,是个成熟女性的声音,“怎么找进来的?”   这话问的就是关于白露突然闯进来的事了,但白露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你是勘解由小路家阴阳师?”   对方耸耸肩,一问换一问的意思很明显。白露轻呼一口气,比了个手势,“狐狸之窗可以看到神鬼,也能看见灵力汇聚的地方。”   “喔~”对面的声音带上了了然的笑意,“鸣狐?”   “嗯。”白露微抬下巴,“该你了,是土御门流的吗?”   “嗯……”对面像吊人胃口似地拖长了声音,随即一笑,“是或不是,我都告诉你家一期了。”   她甩了甩袖子,“这次是我大意了,下一次再见吧。”她的目光扫过方才一期一振被她用灵力封住的手臂,又见着一期一振护住白露,时刻警惕的样子,淡淡一笑,“流水书数最虚幻,思念不思我之人。”   被她目光扫到的两人同时一愣,不明所以的同时对方又笑呵呵地感慨,“相亲相爱的付丧神和阴阳师啊,能不能止住这人生无常的幻境呢。”   “你……”白露皱着眉,又捏起一张符咒。   对面带着笑,跟她挥了挥手,随后身形就在火光里渐渐地隐去了,她脚边那一堆人皮失去了灵力来源,在一瞬间化作了几根轻飘飘的头发,掉进了火焰中。   白露看的头皮一麻,她知道那是用她的头发做出来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敌军会拿到这样的东西?   现实的处境却容不得她多想,随着敌方审神者的离开,展开在大阪城内部的结界也跟着一起消失,灵力地失衡让空气被浓郁的黑烟和更加炙热的温度取代了干净,而先前散出与之抗衡用的自己的灵力也开始一点点地反噬,白露顿时呼吸一窒,跪坐在地上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期一振赶忙将她捞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白露皱着眉,缓了一阵才终于抬起手。点点暖黄色的光芒从指尖散出,渐渐汇聚成了一个时光圈。   “一期。”她拽了拽一期一振的袖子,强撑起身,想示意他一起出去。没有想到轻飘飘地一扯,却丝毫没有拉动他。   白露顿时脸色一变,她抓着一期一振的手腕,难以置信地开口,“她把你封在这里了?”   先前就有了预感的一期一振在这个生死关头,反而并不像白露那样着急。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温柔地擦去了白露脸上的印子,“不用管我了,您快出去吧。”   “怎么可以?!”白露急得几乎要落泪,眼见着刚打开的时光圈的光芒越来越弱,她心一横,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手腕输入一期一振的身体里。   土御门流的阴阳术不愧是以安倍晴明流传下来的,只凭着一丝简单的灵力,就能轻易将“咒”下在任何人身上,甚至能霸道地盖过先前就有的所有咒术。而先前的审神者,就是对着一期一振下了不能离开大阪城的咒。   想要解开这个咒术,就必须祛除一期一振身上的另类灵力。但从手腕这个地方输入灵力,显然是后劲不足,没法儿一口气冲淡另一股灵力的。   白露红着眼眶,固执地抓着一期一振的手腕不肯松手。   一期一振微微笑了笑,扯开扣在手腕上的手,“这么大灵力的消耗,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不用管我了,您快走吧。不用舍不得,您以后一定还会锻出其他的‘一期一振’。”   白露垂着头,却没了灵力的输送。一期一振舒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很难过,但他不能让白露也死在这里。他握着白露的手,不舍得看着她,然后松开了手。   “一期一振……”白露愣愣地喊了他一句,一期一振笑了笑,“是?”   “你以为你是谁的刀……?”她抬头的一瞬间,一期一振就着火光,看见了她眼圈周围明显的红色和眼底的阵阵水光。   她勾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   一期一振愣了愣,随后温柔地托住了她的身体。……真的是个笨蛋,他淡淡地想着,内心却涌出了大片大片的温暖,传到了四肢百骸。   这的确是有利于灵力大批输送的方法呢。   一声叹息溢出唇齿,“我是您的刀啊……”   ***   相较于里面的紧张气氛,外面的战况也不容乐观。   称霸阿津贺志山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在王点见过这么多的时间溯行军,战斗力还都不容小觑。   药研一把推开了冲在最前方的乱,替他接下一记伤害。成功打碎了对面太刀的身躯后,他喘着气在原地吼他,“真剑都交了,你这个不要命的样子是想碎刀吗?!”   乱红着眼眶,一脚将他踹飞老远,原先药研站着的土地被敌方的弓兵钉了个透心凉,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冷冷一笑,“我可不是弟弟辈的!”   “……”药研一噎,还是皱着眉几步上前扯住了乱衣服上的布条。乱被他扯得一踉跄,回过头就准备骂他。药研也不理他,直接塞了个御守到他手里,同时恶狠狠地掰过他的脑袋,“这是主人以前送我的御守,我都一直没舍得用,这次要是敢把它用掉我就砍了你!”说完他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又投身进前面的战斗中。   乱拿着御守的手一紧,他嗤笑一声,“笨蛋药研,我也是个有分寸的哥哥好么?!”   时间溯行军一批又一批地投入战场,一边担忧着进了时光圈的主人,一边又得注意着当前的战局。渐渐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不少太刀都爆了真剑,敌军的数量却依旧不见减少。   “哇。真是烦人的家伙们。”鹤丸裸着上身,捡起地上的白色羽织擦了擦刀身上的血,又嫌弃地捻起一个角,把羽织扔到对面打刀的脸上。   髭切优雅地笑笑,砍下的力度却比谁都狠上几分,“难得我记得约好和大福丸今晚一起喝茶吃大福的,看来是没这个时间了啊。”   ……大、大福丸?膝丸脚步一踉跄,难过到无以复加。   “这么说来,我也和大包平约好喝茶的啊。”莺丸“啧”了一声,带着森森的笑意直接爆了真剑砍翻了对面两个大太。   三日月哈哈一笑,说着干脆也脱了,“嘛,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茶水嘛,什么时候都能喝啊。先让爷爷我脱个衣服,有点热了。”   江雪满脸的不高兴,一边念着和平,一边和旁边的萤丸抢人头。   短刀们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想着老头子们果然很厉害呀。   那么为了他们的一期哥,他们也不能输啊。   干劲十足的短刀们相互对视一眼,发挥着超高的机动就想冲进敌军阵地砍一波,然而堪堪擦到边,敌军竟然如潮水般一瞬间就退的干干净净。   ……???   不止短刀们紧急刹车,然后愣愣地看着时间溯行军奔跑而走的背影,其他刀剑男士们也完全不明所以。   “鸣狐!”小狐狸蹭了蹭鸣狐的脸,尖着嗓子,“大概是主公他们?”   “嗯。”鸣狐静静抬起手,环顾四周,然后冲着一个点跑去,“在这里。”   透过狐狸之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丝丝晶莹透明的灵力带着暖黄色的光点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圈。所有的刀剑男士们都紧张地等在外面,一等就等了好久,终于在大家都不安起来的时候,一期一振抱着白露走出了时光圈。   ***   “我跟你说什么了?砍了你啊听到没?”药研没好气地把沾了酒精的面前戳到了乱手臂的伤口上,乱顿时痛得一抖,药研继续碎碎念,“重伤了还往前冲?真想碎刀?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碎了,兄弟们该多难过?当时我就该拦着你让你在本丸待着!”   乱喉头一哽,默默地拉过药研的手,把完好的御守放在他手心,语气却不肯有半分地软化,“御守又没用掉。”   药研来气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你还想把御守给用了?”   其他弟弟们手足无措地围在两个哥哥周围,不知道该怎么劝。后藤推了推厚,厚为难地笑了笑,挠挠头,“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该够了吧……”   两人互瞪一眼,谁都不肯服软。鸣狐默默地按了按两人的脑袋,“你们都是好孩子。”   “哼。” 药研给他做完了紧急处理,冷哼一声抬腿就要走。   乱眉头一皱,踹了他一脚,“好了。是我不对,我道歉。”   “……”药研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看着弟弟们亮晶晶的眼神,他动了动唇,别过脸,“行呢,其实我也错,我们扯平。”   本来嘛,兄弟间哪有什么大事呢。   鸣狐满意地点点头,小狐狸也咧了咧嘴,“这样就好了嘛。”   “……什么好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传进了和睦的氛围,短刀们都兴奋地凑了过去,“一期哥!主人!”   “嗯,我回来了。”一期一振扶着白露,对着弟弟们歉意一笑。看着粟田口家孩子们全身清凉的样子,他就知道弟弟们有多担心他。   白露看着最外围的乱,冲他招了招手。乱磨磨蹭蹭地走近,却依旧没有抬头。白露明白他的心理,只摸摸他的长发,柔声道,“约好了把你的一期哥带回来的,我做到了喔。”   乱眼眶一红,直接扑进了白露怀里,低声地抽泣起来。   明明一队里除了一期哥外他就是最大的哥哥了,但是他并没有做到一个兄长该做的。不仅没能及时追查到一期哥消失的地点,还被弟弟们强制要求回本丸送信。   也难怪药研会担心他呢,他根本就不像个做哥哥的人啊……   乱这一哭,粟田口家的人大概就都明白了他的想法了。药研把最小的包丁推到乱身边,包丁扯了扯乱的裙子,给他塞了仅剩的一块糖,歪头笑了笑“因为乱哥最可靠,我们才拜托你回去送信的呀。”   一期一振瞧着兄弟们的反应,再一联想到方才远远看着药研和乱的互动,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唇边浮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挨个儿摸了摸弟弟们的头。   这一战就算结束了,大家都收拾了一番,启程回本丸的传送阵。   白露趴在一期一振背上,因为灵力消耗过大,她已经腿软很久了。大概是被一期一振温暖的后背和平缓的步子所影响,她趴了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还是很在意一些事情,“一期。”她眨着眼试图驱走睡意,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她说都告诉你了……是什么事?”   “嗯?”一期一振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到了“白露”说的那些类似决绝的话,他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这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一个环节吧?   “并没有什么事。”他的声音一如往日的平缓,但白露就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她困得厉害,还是不肯放过他,“骗人。你肯定有什么在瞒着我,是什么呢……”   一期一振眸光一闪,温柔地笑笑,直截了当,“您是指,我非常爱慕您的心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战扩又掉了两个失忆切……   好的,为了防止17真的不来,17章给他发个糖……   冷漠.jpg   以及,社会我乱哥,诸君,我想爬墙了…… 第18章 Chapter.eighteen   一期一振的声音算不上大,但因着夜晚的阿津贺志山格外安静,众人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都不太想大声说话。所以这样一句剖露心迹的表白,自然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在场所有的刀剑男士们齐刷刷地愣了一秒,然后原地起哄,“喔~”。气氛顿时高涨起来,一改先前的冷漠,大家都带着善意的八卦眼神瞅着这对夫妇。   “哇。”走在前面的鹤丸也吹了声口哨,笑眯眯地转过身,边倒着走边盯着一期一振那里,“我现在非常期待看看主人的表情呢,不知道这对主人来说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烛台切看着一期一振有些泛红的耳根和趴在他背上没抬过头的白露,又瞧着鹤丸一脸跃跃欲试,似乎真的想凑过去看主人的表情。本丸之母默默地决定解救两人于尴尬中,他试图撇开话题,把染了血的白色羽织递过去,“……鹤先生,要先把衣服穿上吗?”   鹤丸嫌弃地看了眼之前被自己爆掉的羽织,但还是听话地接了过去。   这一打岔,他就错过了上前打趣的最好时机。等他收好衣服乐颠颠地凑过去的时候,竟然被一期一振“嘘”了。   “她已经睡着了喔。”同是皇室御物的同伴冲着他弯弯眼睛,示意让他小声些。   鹤丸顿感无趣,倒是老老实实地放轻了声音。而周围的刀剑男士们听一期一振这样说,也自觉地不再起哄,反倒是加快了去传送点的步伐。其实说来,他们也挺期待白露的反应,本来他们都默契地决定好,准备放慢脚步,留下足够的时间给她做出回答的呢——现在只能早些回去了,毕竟身上的伤还是会痛的。但是怎么说呢,总归还是有点可惜的吧。   “……”鹤丸慢吞吞地跟在队尾,没多久他又眉开眼笑了,三两步蹦上去,轻轻锤了下一期一振,随后压低声音,“你已经做好主人一定会答应的准备了吗?”   他本来以为一期一振正盘算着什么,这个时候表白之后再补给白露个惊喜;又或者说他手上有了她一定会答应的筹码,比如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摩擦出的什么什么火花。   但一期一振只微微笑了笑,摇头否认,“没有啊。”   “???”鹤丸只觉得一期一振在说笑,但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哑然了,这还真的是个惊吓。“喂喂,你就不怕她拒绝你?从此为了避嫌再也不让你当近侍?”   一期一振无奈地看了鹤丸一眼,烛台切默默地捂上了鹤丸的嘴,将他拉远,“鹤先生,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倒是粟田口家的包子们,虽然一开始听鹤丸讲那个话会觉得有些别扭,但仔细一想还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包丁扯了扯一期一振的衣服,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一期一振感到了拉扯,回头看着弟弟们的表情,顿觉一阵欣慰,“没事的。”他比了个口型,对着弟弟们温柔地笑笑。   一期一振回过了头,将白露有些下滑的身体往上送了送。旁人从远处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算是铤而走险了。在幻境里与人最后交谈的那一部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白露。所以,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那就干脆什么都不说。   其实,就算那个审神者最后在他身上下了咒,使他无法逃离大阪城,但他也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反倒可能是因为对他和白露的相处模式很感兴趣的样子,才让她做了这样的举动。这给他的感觉,倒很像是前几年江口夫人关注他们新婚时的样子。   他甚至有这样的感觉,审神者在幻境中透露出的诸如“土御门流”等信息,都是有意传递给他的。而她去翻找包丁藏着的箱子,是在提醒他,也许该换个地方藏东西。至于他不能让白露知道的那段对话,也极有可能会在哪段不知名的时间发生。   他必须避免会出现任何误差的未来。   所以干脆不再等了,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吧。   ——我非常爱慕您啊。   ***   说到夏天,那就是大海了。   刀剑男士们用完午饭后,在大广间里边扇风边吃西瓜,聊天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提到了“海边”等一系列字眼。   小透从书里抬起头,指着上面蓝色的插图,歪着头问,“海?”   这孩子认字认得超快,经过短短几个月的学习,就已经能自己看书而不求助旁人了。这两天正好在啃类似于百科全书的书目,书上恰好提到了大海,还配有十分漂亮的海景图。   旁边的博多给她喂了口西瓜,点点头,“是海啊。”小透嚼着西瓜,亮闪闪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图上。博多给她擦了擦嘴,又看着她一脸渴望的表情,“想去吗?”   “嗯……”小透默默地点点头。   “诶?小透想去海边吗?”乱爬过去,一把捞起小透,放到怀里揉了又揉。“也是呢,小透还从没见过大海呢吧。”粟田口家的叔叔们也都听到了,纷纷凑过去商量,找个时间带她去玩什么的。小透被乱揉得咯咯直笑,转而又给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过还是算啦,叔叔们不是都很忙的嘛。”   哇,这话顿时戳中了所有短刀叔叔们的心。   “没事的喔。”五虎退笑着摸了摸小透的脑袋,大老虎也挤走了肥猫,趴在旁边舔了舔她的脸,“其实最近也不是很忙。”   的确是这样,就目前的形式来说,现在比较忙的大概是打刀和胁差。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摸熟远征的路线,同时还不能放松平时的训练,以免失了手感。太刀们还算好,只要完成每日的战斗量就行。相比之下,短刀们应该是最轻松的,虽然他们被寄予了防御夜袭的重任,但就昨天的阿津贺志山一战来说,大家都挺伤元气的,因此白露在接下去几天里都没有安排短刀们的出阵任务。   所以,趁着战火还没烧过来,又因着小透第一次表现出了对某个地点这么大的好奇。于是心都化了的叔叔们一致拍板决定,走吧宝贝儿带你去。   海边是要去的,但是课也是要上的。   博多洗了洗手,牵着小透回房间学习简单的数学问题。大概是半神之子的智商都比较高的原因,小透学什么都学得很快,这就让博多老师很开心,他甚至还得意洋洋地教起了小透该怎么炒股。当然在小透一头雾水的时候,博多也被兄弟们锤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透乖乖地坐好,仔细地听着博多出的题,然后又快又准地算出了答案。博多满意地摸摸她的脑袋,边布置作业边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海边!”小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博多觉得这不太现实,虽然他们短刀现在不是很忙,可那不代表主人和一期哥不忙啊……但是,他看着小透水汪汪的眼睛,又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好吧。”他转了转眼睛,“我们去找主人吧,跟她提一提。”   小透自然是欢喜地握住博多递过来的手,两个人朝着审神者的书房走去。   相比于这一头的其乐融融,书房那里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与其说是尴尬,倒不如说是白露单方面的感觉。   因为……其实,她听到了……   一期一振那句爱慕,当时就像锤子般狠狠地敲碎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但下一秒,又只能手足无措地继续趴着装睡。鹤丸说的那些她自然是听到了,当时她心里乱得很,却也下意识地反驳掉了“换近侍”的说法,而一期一振那句“没事的”她也听到了,先前还有些兴奋的大脑,又在这一秒冷静了下来。   是的,她又开始纠结了。   生来高傲的大小姐就算有再多的平和心态,也无法容忍别人把自己看作替身的行为。她尚且无法分辨一期一振的这份爱慕,是冲着“审神者”这个称号去的,还是冲着“江口白露”这个人去的。退一万步讲,什么叫“没事”?是他对她太过势在必得,有着相信她不会拒绝的自信?还是觉得她松不松口都无所谓,他还能等到下个审神者来接盘?   白露把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格子门被拉开的声音传进耳朵,她静静地抬起头望过去,就见着水蓝发色的付丧神正以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同时在她桌上放了杯消暑的绿茶。   片片茶叶打着旋沉入水底,白露其实也拿不准一期一振知不知道昨晚她装睡的事。她一手翻着文件夹,一手漫不经心地拿着笔在纸上点了又点。   终于,她松开了拿笔的手,签字笔直直地掉在文件夹内夹着的纸张上,“一期。”白露扯了扯唇,本来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但当近侍停下手里的工作,那双暖金色的眸子内流淌着温柔的神色,安静地看过来等待着她的下文时,她又怂了,临场扯了个话题,“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是。”知道她问的是被下咒的事,一期一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白露撑着下巴,轻轻“唔”了一声。“虽然她没承认,但是从咒术的使用来看,的确是土御门那派的阴阳师了。将安倍晴明奉为始祖的流派……他们的咒术都比较难搞,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啊。”见着近侍从善如流地点头了,她这才算有些放心,但心思一转,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一期,你之前说在平安时代远征时见到的阴阳师,难道就是她吗?”   一期一振目光一闪,想到之前那句让自己起疑的“之前见过的敌方审神者”,干脆地点了点头,“是的。”   “这样吗……”白露皱着眉,“我重修拜托阴阳寮的人去查这件事吧。”她撇开目光,生怕一期一振再提起昨晚的话题,于是换了个含蓄的问法,“这一派的阴阳师做事都有点随性,最喜欢构建一个幻境出来迷惑别人的感官。她说有些事告诉你了,我猜是在幻境中的时候?”   这话问得就有点刁钻了,其实还是想知道是什么事嘛。一期一振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终究还是见不得她为难,前省后略地挑了点不太有用的讲了。   也好在有过准备,因而这些话听上去并不像没有逻辑那样断断续续的。白露撑着头静静地听着,最后倒是笑了,她瞥了瞥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只是因为梅雨景趣?”   说实话,她有点酸,尤其是在听到一期说在那个幻境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时候。心底冷哼一声,果然什么“爱慕”都是假的吧,不然朝夕相对的怎么还能认不出来?   一期一振看她不动声色的酸着,自己胸腔里倒是泛出了淡淡的甜意,心里也觉得她这样子真的是可爱到不行。他唇边浮出一抹笑意,“当然不止这一点。即使是伪装成了您的样子,那也不是您啊。”   “你想说你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吗?”白露默默瞥了他一眼,见着近侍还笑着点了点头。她心里一顿,一股火气就上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从幻境中脱身呢?困在大阪城的火里很好玩吗?”   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心思一转也就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一期一振大概在哄老婆这方面点满了技能,虽然现在白露不记得那些事,但到底也是他极为熟悉的妻子。于是他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因为既然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就必须去探究敌人这样做的目的啊,这应该也是算在汇报工作里的吧。”   这回答的确是如他所料的那样,戳中了白露的心窝。她并非不讲理的人,只要跟她讲清利弊,她甚至还会站在自己这边的立场上赞同这样的做法。只是一期一振并没有料到,白露迅速地换上了狡猾的笑,“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关于目的的报告啊?”   “……”一期一振顿时沉默了,他轻叹一口气,倒是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   白露瞧他默不作声的样子,也没了笑意。她有个直觉,这其实不是冲一期一振去的,而是冲着她来的,又或者说是以他们俩人为目标的。她顿了顿,也开玩笑似地这样问了,“难道目标是我?还是这个本丸?”   她这样问了,一期一振也不能瞒她,只是为了保护她,那些东西真的不适合让她知道。一期一振眸光一闪,带着标准的笑意,给出一个模糊两可的答复。“等我将一切都理清再汇报给您吧,有些信息现在讲出来,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增加解决的难度罢了。”   这样说的话,那这份报告她是永远都见不到的了。白露垂下眸子,也不再揪着不放,只是道,“一期,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一期一振笑了笑,眼底渐渐地涌上了一股晦涩难言的柔软,他顿了顿,稳住声线静静道,“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您都可以依赖我的。”   白露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行了,不讲这些了。”她起身向外走去,“我去确认下资源。”一期一振合上了手中在看的文件夹,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廊下走着,雨水落到屋顶,再顺着坡度滑下,于走廊一侧形成一席薄薄的雨幕,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外头细密的雨声倒显得两个人的走廊格外得安静起来,但个人的心事,大概也如雨水般纷乱。   “……一期,还有件要跟你提一提。”白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近侍。   “我想送小透去现世的幼稚园,那里会有更多同龄的孩子,能陪着她一起玩,她还能学到怎么和同伴相处。光有一只猫是不够的,本丸的大家都太忙,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忽视她的成长,虽然大家都很疼爱她,但毕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陪着她。而且……战争说不定哪一天就延伸到我们身上,到时所有的本丸都会成为活靶子,她在现世会比在这里安全。”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还是需要你们父女二人都同意才行,小透的想法则更重要,如果她不能适应现世的生活,就再接她回来吧。”   她说完这些话后就静静地看着一期一振,而暖金眸色的付丧神则带着温润的笑意,默不作声地站在她对面,听她讲着关于女儿生活的构想。   付丧神唇边的笑意加深几许,“您是为了小透考虑?”   “是为了小透。”   “只是为了小透吗?”   “……”   一期一振轻叹一口气,笑着看白露躲闪的目光。他欺身而上,虚虚地搂住她的细腰,将她靠在自己怀里,“您是醒着的对吗。”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白露的内心已经崩到不行,她也清楚自己这一天下来的表现都很不自然,一期一振当然也看得出。而此刻他掌心的高温透过薄薄的夏装传递到了自己这里,沿着腰线似乎一路长驱直入闯进心间。心脏砰砰直跳,她也无法控制住这股异样又很舒心的感觉。那么怎么办呢,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她的目光闪了又闪,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抛开一切纠结吧,无论是审神者还是江口白露,一期一振目光注视的,一直都是她啊。   所以,怎么办呢?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一期一振精瘦的腰身。怀中熟悉的温暖让一期一振再度找回了真实的感觉,他加大了手臂的力度,随后动作轻柔地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与先前所有的感觉都不同,不是身处大阪城时的救赎,也不是她没出事前的玩闹。唇上传来的触感再一次宣告着一个事实,他的妻子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   雨幕源源不断地连接着天上人间,水珠的味道混合着木槿花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细细地蔓延开。唇舌相交间,天地也渐渐远去了,廊下与外界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   超高的侦查力让博多一把拉住了要往外冲的小透,他捂着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他悄咪咪地蹲在墙角,看着不远处的审神者和近侍先生。   只看了一眼,博多就拉着小透原路返回,“先不去找他们了吧,我们去万屋买糖糖好不好?”   小透也不反抗,乖乖地跟着走。虽然她也看到了那一幕,但从她那个低低的角度来说,并不能看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于是歪着脑袋,扯了扯博多的袖子,“爸爸他们在做什么呢?”   博多自然不好给她讲这些东西,他还不想被一期哥教训。于是纠结了半天,终于灵光一闪,“嗯……大概你以后就能把那句‘妈妈’叫出口啦。”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是这样的,反正16号也写不完了……   那我就……慢慢写好了……   反正也没几章了,大概10W~12W就能完结吧……   慢慢写……QWQ   ——   一个人只有在很爱很爱你的时候才会患得患失。   不知道有没有写出这种心情呢_(:зゝ∠)_ 第19章 Chapter.nineteen   轻烟袅袅地从香炉中盘旋而起,好闻的香气充塞着和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将蒸腾的暑气隔在室外。   黑色的付丧神轻轻地叩响了格子门,得到许可后,端着茶水进入了室内。审神者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后叫住了即将告退的付丧神,“一期。”   “是?”付丧神随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地看着自家主人,等待着吩咐。   带着精致妆容的审神者看了他一会儿,美艳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点点头,“没事了,你出去吧。”   恭谦有礼的付丧神温顺地点头退了出去,在确保不会有人再来后,审神者捻起个纸片人就往角落丢去,淡淡道,“可以出来了。”   纸片人在飞往角落的过程中化作一封信的模样,稳稳地落在刚刚显出身形的青年手里。   “怎么样。”审神者笑着开口,“你刚刚也见到我这儿的一期一振了,感觉到他和你姐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江口城小心地把信封贴身放好,跨过三两步坐在审神者对面,这才笑了笑,“我姐夫是其他的一期一振能比的么?”他啧了一声,“不过,除了多出几分戾气和外貌的变化外,其他地方应该还是‘一期一振’吧。”   审神者呵呵一笑,伸手递给他一块羊羹,“你这孩子真有意思,性格变了还能叫‘一期一振’吗?不过还的确被你说对了几分,我这儿的一期一振倒是比别的有礼得多,明明都已经暗堕成时间溯行军的一员了。”   “大概是还没从角色里转换出来吧?突然之下暗堕,但是习惯没法儿一下子变过来。”江口城把羊羹切成小块,钉在叉子上转了转。   “并不。”审神者好笑地挑挑眉,“他跟了我四年多了啊,而且你是没看见他手起刀落小短刀的样子,非常有兄长的威严呢。”   “但是不管如何,刀剑对主人都是忠心的吧,就算是在时间溯行军这里也一样?”   审神者嗤笑一声,“那又如何呢,我总有一天会玩腻的,谁又把谁当真呢。”话锋在江口城不解的目光里一转,“算了,这事儿不适合跟小孩子提。倒是你,怎么,真的考虑要去当审神者了?你要是去当了审神者就不能再来拿情报了,得赶紧提个可靠的人上来。”   江口城点点头,“我知道,最近爸爸也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在没有找到可靠的人之前,我还会来的。毕竟这种事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要我说,小孩子就别凑热闹了。最近时间溯行军这边对政府的审神者倒是恨得可以,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不少本丸都被他们连锅端掉,前线也已经有不少审神者战死,这太危险了。”她转念一笑,像个不正经的长辈开他的玩笑,“或者你来接我的班?现在混进来,趁我还有点说话的权利,把你提到高层来?”   “不了不了。”江口城连连摆手,他愁眉苦脸,“我可不想在您手下工作。”   审神者故意逗他,“为什么?你要知道我和你妈妈斗法的时候,你爸爸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江口城挠挠头,败下阵来,“我必须去当这个审神者啊。”他瞥开目光“我放心不下我姐他们,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得护好她才行。还有小透,我妈老是提什么半神之子什么奇迹,我总觉得她会对小透下手。虽然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我是小透的舅舅……”   “对了,说到这一点,您知道些什么吗?”江口城期待地看着审神者,“在救我姐的这条路上,您和我妈应该商量了很多吧?她有跟您提过关于小透的事吗?”   “嗯哼。”审神者笑了笑,她挑起一块羊羹塞入口中,“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我不会告诉你的。”她笑眯眯地撑着下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姐他们?现在感情恢复得怎么样?”   虽然心里压着疑惑和不满,但这位长辈明显是不想开口的样子,江口城只好放弃,留了个心眼后老老实实道,“还挺好的吧?听说小透都开始叫妈妈了,大概是我姐终于接受‘后妈’设定了,这段时间还一直带着小透在现世上幼稚园呢。”   “哦豁。”审神者兴致勃勃地听着,提问,“那你姐跟你姐夫的感情呢?”她顿了顿,学着江口城的样子晃着叉子,慢悠悠道,“两个月以前,我设了个局把他们都拉进去了,你姐都不像以前那个精明的小姑娘了。在面对我给一期一振下的咒时狠狠地犯了回傻,她直接用那个方法祛除了我的灵力。”审神者点了点唇,满意地看着江口城僵住以后,呵呵一笑,“对吧,其实明明勘解由小路和土御门同源而来,她完全可以直接化解我的灵力,而不是傻里傻气、手足无措地祛除它。”   江口城“啧”了一声,撑着头赞同,“我姐是个傻子嘛,以前那样都能沉沦,更不用说这一次还是带着极大的兴趣去的。”他耸耸肩,“您也知道,一期一振那个样子。啊,虽然这么说很不服气,但的确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吧。所以喽,傻子自然被吃得死死的。”   “这样啊。”审神者笑眯眯地点了点桌子,“那么除了把那封信带给政府外,再帮我给你妈妈带一句话。”   “嗯?”   “时间差不多可以了哦。”   “哈?”   “什么问题都别问我,你可以走了。”审神者似若桃花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细细的幽光,“你妈妈知道就行。”   ***   “然后呢然后呢!”小透晃着白露的手,兴奋地一蹦一跳,“博多叔叔有教过我那种算法哦,我就很快算出答案啦,老师还表扬我了喔。对了对了,老师还让我明天给大家念故事呢,她说小透认得字最多喔。”   “嗯,小透很厉害哦。”白露捏捏她的小手,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稠鱼烧,想吃吗?”   “稠鱼烧?”小透一歪脑袋,顺着白露指着的方向看去,眼睛里立马盛满了星光,“想吃!”   母女俩手牵手,拿着稠鱼烧便啃边走。小透一口咬下一大块,满足地眯着眼嚼嚼,“好甜,好好吃。”白露给她擦去嘴角沾上的豆沙,笑笑,“小透好像一直都很喜欢吃甜食呢?”   小透嘿嘿笑了两声,扯了扯白露的手,“是啊,叔叔们都说我和妈妈很像哦。”   妈妈?哪个妈妈?白露跟她眨眨眼,小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挠了挠她的掌心,重复,“妈妈。”   哦,说的是她啊。白露无可奈何地笑笑,伸手捏了捏小透肉嘟嘟的小脸。不知道是谁唆使的,看出她和一期一振关系的转变后,这孩子居然直接喊起了妈妈。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后妈”的说法,但突然之间被喊妈妈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   白露轻吁一口气,看着小透红扑扑的笑脸,目光又柔软了几分。   一点都不讨厌啊……   吃完稠鱼烧,正好走到了岔路口。白露蹲下身和小透平视,询问着小东西的心意,“是直接回本丸?还是要回家拿些什么呢?”   小透想起江口夫人悄咪咪叮嘱她今晚一定要带妈妈回家的话,就晃着白露的手撒娇,“今天不想回去嘛。”   这是小东西第一次对回本丸表示了拒绝,白露觉得她这样子挺好玩的,饶有兴趣地摸摸小透的脑袋,“为什么?”   “嗯……”小透不动声色地想了想,灵光一闪,笑眯眯地搂住白露的脖子蹭蹭,“刚刚不是有说到老师让我读故事嘛,我想好好准备呢。”   心里知道这是幼稚的小借口,但搂着软软香香的小身体时,白露还是没原则地妥协了。反正小东西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不想回去就不回咯。不过——   “要跟爸爸说一声哦,不然他会着急的。”   “嗯呐~”   回到江口宅以后倒是发现江口夫人难得的在家,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等着母女俩。江口官员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前线战事吃紧,还有不少本丸被敌军毁灭或重伤,他这段时间忙着前线的战略布置,还要忙着派人安抚伤员。江口城也是,说要去做审神者就真的去了,他那本丸正在绝赞建设中,根本想不起回家这件事。   瞧着这阵势,白露还以为父子两今晚要回来了。再一问,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江口夫人只神秘地笑笑,“这是我最后亲手给你做的饭了,吃着吧。”说着还感慨起来,“你这孩子从小就挺让人省心的,我想至少得为你做点什么啊。”   白露眉角一抽,直觉地排斥着“最后”这个不吉利的词。但因为江口夫人阴阳师的身份,神神叨叨的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于是听过就算。   晚饭后和本丸连线通话,小透趴着镜头新奇地看着一期一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一期一振也抓过橘子挥着它的肥爪隔空逗着小透。说明了今晚不回家的情况,白露又想起时间溯行军近期疯狂地攻击许多本丸的事,好一通叮嘱以后才道了“晚安”挂断连线。   祖孙三人开开心心地手拉手散步回来,白露给小透洗完澡,嬉闹一番后带进卧室准备先哄她睡觉,没想到居然又瞧见江口夫人亲自铺床的画面。白露觉得她妈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把小透交给江口夫人哄着。而当她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准备睡觉时,江口夫人早已躺在她的床上,给小透念着准备好第二天要读的故事,小透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念。   “……?”   江口夫人看着女儿茫然的神色,一摊手,“床这么大,一起睡咯。”   一家之主很干脆地发了话,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后来的情况就变成了白露在一边给小透念故事,江口夫人躺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母女俩。念完故事又嘻嘻哈哈地闹了半天,小透终于有些撑不住,白露给她盖好被子,跟江口夫人道了晚安后也睡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确认白露真的陷入深沉的梦境以后,被认为睡着的小透竟然睁开了眼睛。江口夫人伸手抱住她,还未开口,眼泪就先一步地掉下来。   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变得尤其苍白,同样都是亲情牌,事到临头却必须放弃一张,去挽救另一张。   懂事的小透宝宝也忍着眼泪,抓起袖子给江口夫人擦着,先一步哽咽地安慰着她,“没关系的。我已经很开心了。”她紧紧地搂着祖母的脖子,断断续续又小声地抽泣着,“都是为了能让妈妈想起我,所以我不要紧的。”   江口夫人抱着小透,一擦眼泪亲了亲她的小脸,“宝贝,我们在未来再见。”   “嗯。”小透凑过去亲了亲祖母,吸了吸鼻子给了她一个笑脸,“在未来再见。”   手起势,捏诀念咒。隐藏在床铺下的符咒隐隐开始透出蓝色的光芒,渐渐地光芒大涨,将白露的身体全部覆盖进去。江口夫人看着隐在幽蓝光芒里的身影,蹲下身去最后一次狠狠地抱了抱小透。   小透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江口夫人的脸,“再见祖母。”   “再见……”   ***   樱花林里的樱花终于全部开放了,风吹过时就像下了场樱花雨,纷纷扬扬地煞是好看。   短刀们怂恿着其他人,于这一时节在樱花林里办了场聚餐。   除了烛台切大厨大展身手的花式便当外,其他有兴趣的刀剑男士们也纷纷做了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出来,当然能不能吃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段时间本丸都怠惰得很,所有的刀剑男士练度都已经达到满级,审神者自身也成为第一批毕业生中的模范人物。也因此除了日课中必要的远征和出阵外,刀剑男士们都懒洋洋地趴着不想动弹。   审神者倒也不逼他们,闲下来以后整天和一期一振手拉手去现世玩。这个时候之前相过亲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她得意洋洋地带着近侍跑了一个又一个好玩的地方,算不上新婚却还处在热恋中的夫妇二人一度闪瞎了好多人的狗眼。   日子吵吵闹闹又平平淡淡地一天天过去,虽然说小醋怡情,而大多时间也是一期一振陪着审神者在胡闹,但有时候她嘚瑟过头,譬如在某个景点玩耍的时候还幼稚地提到相亲时的某个镜头时,近侍先生还是会笑眯眯地好好教训她一顿。   比如这天就是这样,当审神者腰酸背痛地从床上爬下来时,已经可以听到远处樱花林里传来的喧闹声。一期一振倒是一直坐在床头看书,等着她醒来。这会儿见她瞪着自己的样子,笑了笑好心地伸手过去将她扶起。   审神者“哼”了一声,拍掉他的手,坚持自己穿衣服。一期一振也好脾气地由着她去,看她费半天劲终于磨蹭地开始洗漱,暂时没了攻击力后,这才笑眯眯地凑过去,撩开她披散下来的发,在脖子上用力地吮了一口。   “前田刚刚还来找我们,我说你还没醒……”一期一振从身后搂着她,坏心眼地压低声音凑在审神者耳边讲话。   “好痒……”审神者含着牙刷,拿手肘顶了顶他,含糊不清,“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   不为所动的近侍继续慢悠悠地讲着,“他们今天要在樱花林里野餐,大家都去了,就等你呢。洗漱完了咱们就过去吧。”   “嗯。”漱口完毕后,审神者推开一期一振,弯腰鞠水洗脸,再涂涂抹抹一番。一期一振靠在门上笑着看她,审神者被他看得有点毛,故意瞪他一眼后,捶着腰准备去把睡衣换了。   一转头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她捶腰的手顿了顿,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罪魁祸首。   一期一振却笑的春风得意,耸了耸肩,“我是Ichigo嘛。”   “……”审神者被他逗笑了,踢了他一下,蹭着他挤过去换衣服。   最后还是穿了件矮领的毛衣配了条丝巾,本就暧昧的小草莓在半透不透的丝巾下更带上了几分颜色。   本丸的刀剑男士们瞧见这样子,大概也知道昨天游玩时审神者又作死了,因为怕她尴尬,大家也只用善意的八卦眼神瞧着一期一振。   近侍先生笑眯眯地照单全收,倒是审神者又不好意思了。   于是又是一顿嬉闹,一期一振干脆直接被日本号拉去喝酒,而只能喝饮料的短刀们陪着自家嫂嫂也吃得开开心心。   散席后,在大家有意无意地撮合下,面对着“不准帮忙收拾”的条文,夫妇两干脆就手拉手到樱花林深处去散步了。   一期一振身上染了不少酒气,但意外地并不难闻,配合着林子深处浓郁的樱花香味,滴酒未沾的审神者渐渐地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近侍先生拉着审神者慢悠悠地走着,最终在一棵高大的樱树下停下步子。审神者侧头看着一期一振轮廓完美的侧脸和悠远美好的神情,忽然就头脑清醒地开始反省自己。   虽然看他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可是……到底还是有些过分的吧。   审神者讪讪地想着,所以啊,以后还是不要再做那些幼稚的事情啦。能玩的地方也玩得差不多了,以后也干脆少出去吧。   嗯……那该干点什么呢。   埋头苦思的审神者倒是难得被近侍打断思路,一期一振将掌心摊开在她面前,里头赫然一片形状美好花瓣。近侍眯着蜂蜜色的眸子,笑得温柔,“悠悠飘落的花瓣就像樱树的精灵一样呢。”   审神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敢肯定一期一振的酒劲已经上头了,否则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但为了不打击醉了以后就像小孩子一样的近侍,她很给面子地取下那片花瓣,还点了点头。   大概是被一期一振带偏了,柔软的花瓣接触到掌心的那一瞬间,审神者也觉得心里软了一下。幽幽的香味似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看着一期一振的温柔的神情,心里忽然一动。   小精灵啊……   她挠了挠一期一振的掌心,带着些玩笑的意味,“要不要生个孩子呢,一期。”   话刚说完,她就已经止不住地开始幻想软软的小东西该是什么样子,而一期一振哄她的样子,又该比现在温柔上多少。   这个话题对一期一振来说,大概是最好的醒酒剂。   暖金色眸子中的混沌渐渐地散成一丝丝清明,确定她讲的跟自己听到的一样后,一期一振的唇边浮出一抹微笑。   他伸手搂住审神者的肩膀,弯腰下去与她以额相抵,“嗯,那就从今晚开始好好努力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把前面的伏笔捋一捋,准备收尾完结啦~   战扩掉鹤球和源氏掉得心累。   我已经不指望17了,BE算了【滚】   以及,   突然掉刀.jpg   前一章是糖吗?是糖吗?   是裹着糖衣的刀。【搞事】 第20章 Chapter.twenty   虽然也说了“要努力”这样的话,但是当意料之中的惊喜真正到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是都为之而雀跃不已。   一期一振更甚。   远征回来以后所有人都神神秘秘地跟他说“恭喜”,那时候他的心脏就不可抑制地开始跳动,心底已经隐隐地有了个预感。而后走到审神者的房间,居然发现小短刀们都委委屈屈地正坐在门口。注意到他回来后,齐刷刷地摆出了笑脸一窝蜂地涌上去。   “药研说我们太吵,把我们赶出来啦,不过——一期哥,恭喜哦~”   面对着弟弟们傻气兮兮的表情,一期一振的预感更是落实了几分。房间里的人大概也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派了药研来开门。   药研一见是他,笑眯眯地推着眼镜,贼兮兮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说着“恭喜”退出了房间。而向室内看去,审神者的家人们都围坐在床边,审神者则靠坐在床头,可能刚刚正在讲着对未来的期许,欢欣的神情显而易见。互相打过招呼后,江口夫人并着几个式神把父子俩也拖了出去。   时间全部留给年轻的夫妇。   一期一振笑着搂过审神者,与她十指相扣、以额互抵,“谢谢。”   审神者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有些懊恼,“你都知道了吗?我本来还想亲自告诉你的呢。”   “我猜到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都不敢高出一点,就怕惊扰了小精灵。他即将成为第一个做父亲的刀剑付丧神,多神奇啊。作为付丧神,居然能迎来与自己血脉相承的小生命。他轻声道,“我很开心。”   “药研说已经有两个月了。”审神者笑着闭上眼,承受着温柔又细密的吻。   一期一振的目光落在妻子的小腹上,先前跳得极为欢快的心脏在这一刻慢慢地恢复常态。心底柔软地一塌糊涂,他紧了紧搂着审神者的手臂,再一次对她表达感谢。   初夏的季节,他们知道了小精灵的到来,并且满心期待地开始幻想他未来的一点一滴。   ***   审神者第一次当妈妈,虽然很紧张,但过程还是挺顺利。没有其他人会有的孕吐或是不适反应,她能吃能喝地一点都不像个孕妇。这一点大家当然都乐见其成,还夸小东西比较懂事,不会折磨妈妈。   三个多月的时候,审神者从书上看来,说已经差不多能知道胎儿的性别了,她突发奇想地丢下书去找她的近侍。自从知道她有孕的消息后,她所有的工作都被近侍勒令暂停,交由一期一振负责。审神者清闲地要发霉,那边一期一振却是忙得要命。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搂着审神者,听她跟他闲扯。   “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都一样吧?”   “不一样哦,我比较希望是女孩子。”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神亮闪闪地全是对未来之景的期待。   一期一振捏了捏她的脸,很给面子地问,“为什么?”   审神者笑嘻嘻地靠在一期一振肩上,“女孩子多好啊,可以捧在掌心里宠着。我啊,还想看一期把她宠上天的样子呢。”   一期一振也跟着笑了,他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摸摸审神者的小腹,“好,那就把她宠上天吧。”   于是夫妇俩就这么任性地“决定”了胎儿的性别,并且在审神者还能跑能跳的四个多月,顶着炎炎夏日,再一次手拉手逛了好多地方,买了很多适合小女孩的衣服和玩偶。其中就有那只毛茸茸的大白猫,审神者还美滋滋地告诉他的近侍,这么大的玩偶,能够赶走小孩子的噩梦。   但是还没轮到猫咪玩偶赶走小女儿的噩梦,一期一振的噩梦却已经悄悄地来了。   审神者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正好在一年中最热的八月。胎儿在这个时候开始疯狂成长,原先只是微隆的小腹吹了气似的鼓了起来,每天起床时她都觉得自己的腰要断掉。而且因为孕妇不能吃性凉的食物,也不能接触任何冰的东西,审神者只能委屈巴巴地躲在角落看着她的刀们大口吃西瓜和冰淇淋。   每到这个时候,一期一振就会笑眯眯地把她揪出来,安抚完委屈到不行的审神者后,坚定地表达自己的立场——等宝宝生下来再吃吧,虽然那时候是冬天,但我也会切好西瓜等你的。审神者目瞪口呆地听着近侍的安慰,气得想打人。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中暑的。   然后她真的就晕倒了。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倒下的时候有一大片惊慌失措的声音。她伸手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感受着里头的小生命时不时传来的动静,觉得挺好。然而还没将笑意表露在脸上,耳边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谈话声。   审神者听不太真切——   “虽然你不知道那天的情况,但的确是因为她突然晕倒,我们才得到了她怀孕的消息。而我来到这里以后,发现她的灵力有些紊乱。”   是妈妈的声音,在跟一期讲话吗?   “那时候我心底就有了种隐隐的预感。半神之子所需的不止母亲提供的养分,还有大量的灵力。她现在五个月了,正是胎儿灵智将开未开的时候,小孩子会从这个时候开始,下意识地大量吸取她的灵力。”   “她的身体没有办法负担这么大需求的力量,所以才会晕倒。今天大概只是一个前兆,以后这样的情况大概会越来越多。”   “所以,我还是建议……”   审神者心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盛夏天里却涌起了彻骨的冰凉,紧紧地包围着全身。   送走了江口夫人,一期一振走进房间时发现妻子已经醒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都听到了,但他还是在思索着该怎么开口,他甚至不敢去正视她难过的表情。   “一期。”倒是审神者先喊了他一声,她的目光转都没转,依旧固定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平静道,“我只是中暑而已。”   一期一振扯了个笑,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她打断。这一次她坐起身,直直地看着他,声音里也带上几分哽咽,“我只是中暑而已……”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搂住她,晦涩又艰难地开口,“你听到了,你也知道不行……”   “可是一期……”审神者靠在他怀里,一下子泣不成声,“她在动啊一期,她还在动啊……”   最后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   除开审神者的哀求并保证“绝对不会有事”外,半神之子也具有神格,是不能被轻易抹杀的存在。而从那以后,审神者也会积极配合江口夫人制定的所有关于灵力计划和健康的作息,生产地点也被定在了本丸,这样可以减少灵力的损耗,好让她集中精力应付半神之子的灵力需求。   ***   没有西瓜和冰淇淋的夏天就这样过去了,初秋的时候,大阪地下城再次开放,这一次还是粟田口家的孩子,叫包丁藤四郎。   “为什么叫包丁呢?难道因为本体像菜刀吗?”第一次看到资料上的这个名字时,审神者还乐呵呵地这样打趣一期一振新的弟弟。   一期一振默默地看了眼妻子揶揄的神情,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审神者倒是没想到她随口一说的原因,居然真的是新弟弟名字的由来。菜刀啊……她对着资料上那个黑框还打着问号的小短刀形象,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了烛台切拿着新弟弟本体切菜的样子……   看着妻子傻乐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开什么脑洞,一期一振轻轻地弹了弹她的额头,无奈道,“只是本体刀像而已。包丁还是很可爱的孩子。”   审神者立马停止了脑内的小剧场,笑眯眯地示意他赶紧去准备第二天的挖地活动。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觉得有必要等一期一振回来以后,好好商量一下起名的事情。粟田口家的孩子有很多都是直接照着外形来起名的,比如乱刃的乱、穿甲刀的厚还有这次的包丁 。这么一想,还不知道一期一振会不会直接按照外形给他们的小宝贝起个什么团子之类的名字。   那样就太惨了。   晚上睡觉之前,一期一振念完了胎教的故事,看见妻子昏昏欲睡的样子,正准备关上床头灯,审神者又强打着精神,跟他提起了这件事。一期一振听她列出了好几个诸如“雪见大福”、“豆沙团子”这样的词,抽了抽嘴角把她按进了被子里。   “包丁的名字又不是我取的……”他好笑地看着妻子愤愤不平地神色,装委屈,“而且你觉得我会把‘团子’这种当做名字吗?”审神者的表情这才有了点缓和,一期一振又逗她,“这个当小名还行。”   “一期一振……你认真的???”   一期一振哈哈大笑,伸手关了灯,“好了,你现在需要睡觉。名字什么以后再说吧。”   对于江口夫人制定的一系列作息,作为近侍的一期一振向来是执行不误。什么点该干什么事,他比审神者本人还清楚。审神者也正好困到不行,嘟囔了两句后就沉沉睡去。   也只有在审神者睡着后,一期一振才敢露出一丝丝担忧的神情。他吻了吻审神者的眉心,给她压好被子。在她身边躺下后,他伸手轻轻地贴上她的腹部,里头胎儿踢腿的动静让审神者不自觉地皱眉,一期一振也没了第一次感受到时的喜悦。他只希望这孩子,真的能够平安无事的出生。   有很多事情,她是被隐瞒了的。   ***   包丁藤四郎有了意识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已经围了一堆粟田口家的哥哥。他有些被吓到,挠了挠头,往部队后方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所谓的“主人”。   “一期哥。”他拉了拉一期一振的袖子,“主人没有来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包丁难过地低下了头。一期一振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主人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办法来,但她在本丸等我们回家,并没有不喜欢你哦。”的确没有不喜欢,反而还很好奇这个叫“菜刀”的弟弟长什么样……   一期一振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推着包丁往前走,“回家吧。”   听到并没有被讨厌,包丁这才有了些兄弟重逢的喜悦,不过还是有些迷糊。乱拍拍他的头,神神秘秘地笑,“等你回去会很吃惊的。”   包丁当时还一路脑补为什么会很吃惊,但就算想了那么多无厘头的理由,当真正见到主人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回到本丸以后他就直接被哥哥们带去了书房报道,审神者正坐在桌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进来。   “我是包丁藤四郎,最喜欢的东西是点心和……???”介绍自己的台词还没全部说完,就见这一期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审神者扶了起来,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刚刚被办公桌挡住的地方。   可怜的包丁看了看自家一期哥轻柔的动作和温柔的神情,又看了看审神者高高隆起的腹部,结结巴巴,“人、人、□□……?”   审神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厚拍了包丁的后脑勺,“笨蛋,别这么盯着看啊,主人会害羞的。”   乱笑嘻嘻地捏了捏包丁的脸,“跟你说了是个惊喜吧。不光是主人,还是嫂嫂哦。”   包丁藤四郎目瞪口呆。   但不愧是最喜欢□□的藤四郎,他以极快的速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悄咪咪地找了几个哥哥询问过一期哥和主人的恋爱史以后,包丁立马成了这对夫妇的死忠粉。最喜欢的大哥和最喜欢的□□,真是个美好的组合。   能来到这样的本丸,真是太好了。他这样美滋滋地想着,顺手帮一期一振理着那些与审神者一起的合照。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审神者也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天气冷下来以后,她几乎是整天都陷于沉睡中。越是临近生产,她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强打起精神,点开一期一振眉心的皱纹,笑眯眯地跟他说,“没关系的一期,这是正常现象啊。”一期一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勉强地笑着,放下了所有的工作陪她。   时间从来不会某些人的担忧与恐惧而停下,虽然早有江口夫人叮嘱的“你要做好准备”,但当他最担心的一天到来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还是差一点崩溃。   正好是十一月底,第三季度的最后一天,按照政府惯例,审神者们必须都在这一天参加审神者大会,汇报这一季度的工作情况,而不能到场的审神者则须由近侍代替出席。   审神者自然是没法儿参加的,一期一振本想拜托其他人去。但因为他的确担着近侍的身份,本丸内的工作状况他最清楚不过,又想着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存着些侥幸心理,他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不过那天倒是跟往日都不太一样,审神者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还笑眯眯目送一期一振出门。但这所谓的“好状况”却并不能让一期一振放下心来,心里沉甸甸的,反倒是有着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预感。   他本打算快去快回,却没想到政府那边磨蹭了好半天,甚至比预期的散会时间还要晚上几小时。当他快步从会场走出,看见被拦在外头拼命朝他挥手的几个弟弟,心一下就沉了下来。   审神者的早产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留在本丸助产的式神们一部分慌慌张张地取过先前准备好的东西就上了阵,另一些式神则是急急忙忙去现世找江口夫人来帮忙。   一期一振迅速地赶回本丸,守在审神者的身边陪着她,但除了无措地为她加油鼓劲外,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房间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强烈的无力感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感官,妻子呼痛的声音占据了他大半的思想,他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后来是一声婴儿的啼哭驱散了他麻木的神经,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刚出生的孩子,而是俯下身去唤着因脱力而闭上眼的妻子。他唤了一遍又一遍,审神者终于睁开了眼。她皱着眉,挤出一个笑,勉力动了动手指,挠了挠一期一振的掌心,小声地让他把宝宝抱过来看看。   一期一振慌忙地从式神手上接过新生儿,小心翼翼地递到妻子面前,“跟你想的一样,是个女孩。”   “很可爱……”他拼命地找着话题,想让妻子重新打起精神,再开口跟他说说话。   旁边已经有式神不忍地撇开了头,开始低声地抽泣,先前房间外因为听到啼哭而欢呼不已的吵闹声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一期一振不想去管外界的一切,但生死面前所以人都无能无力。   他只能看着妻子的目光停在婴儿的脸上,欣慰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无力地丢下了这个她爱着的世界。   一期一振抱着孩子的手猛然僵住,他握紧了妻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不正确的姿势让宝宝提高了哭喊的声音,吵得他心头更加烦躁。正想不耐烦地将她交给旁边的式神,审神者的身上却突然泛出了幽蓝色的光。当光芒覆盖到她全身的时候,先前毫无声息的审神者居然有了浅浅的呼吸。   他即将崩溃的理智也终于渐渐地被拉了回来。   “冷静下来了吗一期?”不知何时到达的江口夫人旁观了付丧神的一系列反应,心里也很动容。她伸手接过了女儿用命换来的小宝宝,轻轻地拍了拍她,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式神,交由她抱出去哄。   “阵法已经启动了。”江口夫人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为审神者擦去额上的汗水,自嘲一笑,“我本来只是做个预防,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一期……”她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看着他蜂蜜色的眸子里慢慢聚起的清明,她严肃又郑重道,“你必须听好。”   “这是我勘解由小路流的禁术,起死回生的障眼法。为了重组她的身体、记忆……也因为她的灵力在最后一刻全部给了宝宝,咒术还需要补充她的灵力。因此咒术施展的时间会其他更长。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大概还需要好几年。”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送她回来,如果你还能争取她,就牢牢抓紧她。”   “只是有一点,虽说这是起死回生之术,但到底只是障眼法罢了。你必须心知肚明,她已经不在了。禁术会让她的身体条件与记忆回到某一个合适的时间点,也就是说,不会遭到反噬的时间点。那时候的她必定不认识你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反噬这件事,至关重要。你们一定不能对她提起任何,能让她回忆起与这里相关的事,一旦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禁术就会立刻反噬。事情一旦到了那个地步的话,就谁都没有办法了……”   “白露会再一次死去,再难超生。”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嗯,快完结了。。。。   反正……就是没有17……   干脆别来了,来了也没人带你练级x   521了,这刀吃的爽不爽,doge脸,爱我吗? 第21章 Chapter.twenty-one   白露从梦中惊醒过来。   一身冷汗伴着从周身泛起的寒意,所有的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止不住双手的颤抖。梦中一切的虚虚幻幻此刻全部回放在她的脑海中,那些所有模糊了的人影和名字渐渐地清晰起来。   全都是白露,江口白露。   是她啊……   她内心慌得很,又觉得很可悲很可笑。暗地里羡慕了“审神者”那么多次,羡慕她有那么好的本丸、那么可爱的女儿、还见过一期那么温柔的神情,也有很多次因为过不去自己心里的“替身”坎儿而失落,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么一大圈,居然全是她自己一个人。   四肢百骸渐渐传来了麻木感,走马灯般的画面再一次慢慢地模糊起来。   她后知后觉。原来,她已经不是此世的人了啊……   无力又不甘的苍凉笼罩在心头,她却连扯一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想再见一面啊,她的一期、她的小透……   “啊啊,这是在不甘心吗?”   薄凉的女声似乎是穿过了亘古的混沌,遥遥地侵入她的脑海,她却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与回答。时间已然失去了应有的概念,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忽然就有一股光芒大力地冲进体内,驱散了她所有的迷茫。身体各处好像在一瞬间都得以正常运行,盘绕在心间的灰暗与阴霾也被一丝丝清明所驱散。白露有些不敢置信地呆坐在原地,隐约好像还能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恢复如初后的下一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对周遭的环境和危机做出了反应。白露下意识地看向距自己不远的地方,幽幽的烛火与房间内的黑暗只让那处显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看不真切。   不动声色地将周围打量了一番,她发现自己从醒来开始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自己方才躺着的地方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张床,她能感受到被褥下正压着什么咒术——来自勘解由小路流。尽管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但由于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也因为心头萦绕着巨大的谜团,白露小心又警惕地开口,“你……”   “哎呀,完全清醒过来了吗?”稍许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她刚出口的疑问,那声音又接着道,“看来这咒术还挺有用呢。”   下一秒,随着对方拍手的声音落地,整个房间内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刺目的光线让白露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了她的床边。   “别这么紧张地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在大阪城遇见的审神者这一次没有带着面具,妆容精致的她笑眯眯地看着白露,一摊手,自顾自地解释,“我是好人。”   白露神情复杂地挑着眉,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地捏出个诀。   “你最好把你那些小动作收一收,虽然我跟你妈妈是旧相识了,但我可没有由着你胡来的打算。这里是时间溯行军的总部,你要是在这里闹起来,我不太好做收尾工作。”审神者不改笑容,只是讲出的话里却多了几分冷冽,“何况,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刚刚你差点被禁术反噬,是我救了你啊。”   看着白露越来越警惕的神色,她的眼神最终还是软了下来。“算了……不吓你了吧,干脆一口气告诉你好了。你上次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土御门的阴阳师,和你妈妈也算是旧相识了。审神者计划开始以后,时之政府悄悄藏在时间溯行军里用来打探情报的卧底也是我。”她拢着袖子,漫不经心,“你妈妈没嫁人之前叫辉夜姬啊,他们同样也给过我一个称号,叫千面姬。土御门流派的千面姬,你一定听说过吧。”   土御门流派的千面姬,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和控咒之术,但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守规矩。习得土御门的阴阳术后便不再逗留于阴阳寮内,而是潇洒地凭着心性四处游历。手下收了一大帮式神为她所用,遇到某些她感兴趣的事件,便会让式神们出面解决,好歹也算为善人间。因她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却仍喜爱带着收集来的不同面具现于人前,便有了个称号叫“千面姬”,与勘解由小路流的“辉夜姬”并称阴阳双璧。后来因其行踪飘忽不定,也没有嫁人与入世,阴阳寮那里便渐渐断了与她的联系,也不知她的生死如何,只能将其从阴阳寮中除名,留到现在的只有以前的一些传说罢了。   白露当然听说过这样一位阴阳师,再将眼前之人与听到过的传说一一对比,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确定她没有在说谎。而在白露观察的时候,千面姬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见她眉头一松,这才开口,“怎么样,确定我不是假的了?”   “……你是我妈妈的朋友?”白露没好意思答她的问题,想了想传说中的“阴阳双璧”,有些犹豫地问。   千面姬转了转眼睛,“朋友啊……大概是吧。”   “大概……?”   “我跟你妈妈其实总共没见过几面的,嗯……比起朋友这个说法,大概‘对手’更符合一点?”她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一摆手,“算了,这不重要。”   关于自家母亲和隔壁流派的千面姬,白露知道的并不多。她想了想,又问,“你是政府的间谍吗?”   “间谍?”千面姬倒是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来称呼自己,笑了两声后摇摇头,“这个词的含义太重了,不适合我。严格说起来,我也只是觉得深入接触一下‘暗堕’了的神挺有趣,顺手把资料递给那边的人也没什么。我不为政府卖命,也不属于时间溯行军。”   说至此处,她又想到之前一带而过的事,好心提醒,“对了,我刚刚只说了你现在就在时间溯行军的总部,是我让你妈妈送你进来的。带你进来呢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什么都别问。等会儿我带你到处转一转,熟悉一下。”看着白露一脸疑惑,像是想问什么,她笑眯眯地拦住,“小姑娘问太多就不可爱了,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   “你以后一定会感谢我的。喔——差不多到时间了。”她站起身,走到近处的柜子旁,当着白露的面,从层层叠叠的书中取出一张便签条。她笑着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后递给白露,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能看到它,说明我们成功了。”   “什么意思……?”白露把纸条递回去,似乎有越来越多的谜团压在了心里。   神神叨叨的千面姬倒是很符合她阴阳师的身份,“不急,这个三天以后你就懂啦。”   随手放好了便签条,她又重新坐到白露身边,这一次的神色倒是变得郑重起来,“从你刚刚意识到‘江口白露’这个人已经死亡开始,辉夜姬布在你身上的咒术就立马开始了反噬,你会很快死去。好在勘解由小路流与土御门流同源,关于你们流派的咒术,我们流派也会有相对应的咒对其进行压制。刚刚我就压制了你身上的咒术,让你不会很快被它吞噬掉,但那并不意味着你就不会死去,咒术的反噬还是在进行着的,我只是让它的进程慢了一些——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还剩一个月的寿命。”   千面姬双手一翻转,一幅地图便如画卷般徐徐展开在白露面前,她看着白露神情的转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我要留你在这里三天,你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背下这幅地图里的一切。还要熟悉地掌握从现世和前线过来的各种方法。”   白露皱着眉,难以置信地听着她的一系列说法,好半天才缓过神,“你的目的……”   “目的?”千面姬嘟囔了一声,“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知道你妈妈想救你,而我觉得挺有趣,就帮她一把咯。”   “救我……?”白露咬唇的表情再一次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千面姬都快没脾气了,“是啊,不救你的话,刚刚咒术反噬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插手?让你自生自灭去好了啊。”   这大概是千面姬来到人世以来,脾气最好、说话也最情真意切的一次了。白露倒是一抿唇,“也许你是想看看我面临屈指可数的生命时的痛苦神情呢?”   千面姬一噎,她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很看好白露身上奇特的阴阳之力和百年难遇的半神之子,她绝对不会再管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听着很无趣的事情,我可不会浪费半分人生去做。”   说完她又怕白露烦她,干脆一挥手,“别问了,好烦啊。你真的一点都没有你的女儿可爱。”   白露刚放下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小透?小透也在这里吗?!”   “嗯哼。”千面姬撑着脑袋点点头,“跟你一起被辉夜姬送来的,小丫头倒是挺乖巧的,我让式神带她出去玩了会儿。”   “你也说了这里是时间溯行军的总部……全是暗堕的付丧神,小透是半神之子!”   突然冒出的火气倒是把千面姬吓了一跳,她动了动唇,正好外头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她索性示意让他们进来。式神牵着一个黑糊糊的小影子进了房间,见到白露已经坐起了身,小影子一扭一扭地就要扑过去。式神赶紧扯下了她身上盖着的东西,轻飘飘地拎在手上,是一件敌军短刀出阵时披的骨刺外套。   而在小黑影出现的时候,白露就知道那是小透。看着式神揪着她扯外套不放,白露心里一急,就怕小透被弄伤了,跌跌撞撞地就冲了过去,一把拉过小透搂进怀里。   “咦,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力气了吗?”千面姬露出了稍许的诧异,但很快又被掩盖,她老神在在地撑着下巴歪着头,“我怎么会让人直接就带这孩子出去呢,我好歹算你半个前辈吧,稍微给我用用敬语好吗。”   “……”当把小透搂进怀里的那一瞬间起,白露就冷静了下来。又听着千面姬这样说,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想的确是自己太过心急,她深吸一口气,干净利落地道了歉。   好在千面姬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刚从两个相克的咒术里存活下来,就能这么快地用自己的力量驱动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该说不愧是母爱的伟大吗?”看着白露又即将皱起的眉头和半神之子小心翼翼的目光,她决定不再打趣她们。   喊上式神捡起伪装用的外套,又走过去捏了捏小透的脸,“妈妈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喔。”她这样笑眯眯地对小透讲,然后识相地大步向外走,“走啦走啦,空间留给你们,中午我再来喊你们吃饭。”   格子门被动作轻柔地拉上,目送着她们离开后,白露这才松了松搂着小透的手臂。刚想开口问问她在这里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伤,却没想到地板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小水坑,让她心头一慌。   小透眨着泪眼,边擦边问,“……妈妈?”   “嗯!”   “……都知道了?”   白露给她一遍又一遍擦着掉下来的眼泪,心疼到无以复加。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所有人都承受着因她而起的悲伤。再一联想到之前小透那么黏她的种种表现,就不难想清楚,其实这孩子早就知道了一切。多了几分对一期的埋怨外,更多的还是对小宝贝的心疼。她的动作又放轻了许多许多,语带温柔,“都知道了……”   “妈妈!”小透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白露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跟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她拼死换回的小生命,正在她的怀里,这么健康又平安。眼泪也慢慢地跟着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终于真的将那句话喊出口了。   ***   即使在刚开始的时候,白露对千面姬的说辞还不是很信任,最多只是出于无可奈何的心情和不利的环境,才被迫选择了唯一的选项,但在经过了三天的相处后,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千面姬的性格与特点——是她当审神者之前就一直向往着的那种阴阳师。   所以,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自己背地图,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教自己将土御门流和勘解由小路流的咒术结合起来使用,但白露还是选择相信她,并认真地做了下去。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千面姬满意地验收着这几天的成果,然后给出肯定,“可以啦,你们回去吧。”   她抽出一张便签条,刷刷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到白露跟前晃动了两下,“还记得这个吗?”   白露不明所以地点头,千面姬却笑而不答,只将便签压进了几本书里。   也是在这个时间,她揭示了几个谜底。   随着一长串咒的念出,周围的景物都在迅速地做着变动。整理好的书柜被打乱落了灰,花瓶落下的花又重新回到枝头,光和影交织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组成了时光倒流的空间。日升月落三次后,时间回到了三天前。   她伸手拦住了白露想问的问题,只先小心谨慎地抬起了书本,瞧见压在里面的便签条完好无损后,这才笑了起来。   ——如果你看到它,说明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她笑眯眯地晃了晃纸条,折起拢进袖子里,这才开口,“这是一个让时间倒流但能保持某种东西不变的小实验罢了。”   “为什么要做这个?”   “嗯……比如刚刚“我”送这张便签条回到三天前,又比如你和小透还有着这三天来的记忆,时间把除了这些以外的东西通通洗刷了一遍,多好——算了,现在解释不清,以后有机会再说。”   千面姬笑了笑,随性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啦,你还有一个月的生命,一秒钟都不少。”   “我让你记下的地图,教过你的咒,你都要好好记住。现在还不适合告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你可以利用你生命的最后一个月,去做一些应该做的事。”   “除了你想完成的心愿外,你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啊,对了。再告诉你一声,你去本丸以后是不是天天都会梦到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事?嗯,对,是我干的。只是将你被咒术封印起来的记忆重新回放了一遍而已,所以再接下去的一个月,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好了,就讲这么多吧。过段日子再见。”   随心所欲的千面姬一边使唤着式神带她们母女出去,一边又喊来自己的付丧神,“把那个来投诚的审神者赶回去吧,告诉她我们这里不收心高气傲的弱鸡。”   “投诚”这个词只稍微地吸引了一下白露的注意,但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千面姬的式神与主人完全不一样,严谨认真得很。尽责地将母女二人引到设着传送阵的地方后,准备看着她们离开再回去报备。   白露牵着小透,道谢过后,刚准备跨入阵中,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她听着声音还有些耳熟。回头瞧去,却是一个人也没见到。   作者有话要说:   信息量很大的一章,以及埋了好几个与结局相关的伏笔23333   在端午放假前能完结吗……   纠结。。。   然后现在你们可以大胆地猜结局了,给个提示,白露的阴阳之力和小透半神之子的神力。   虽然脑洞有点大,但是……   应该是猜不到的hhhhhhh 第22章 Chapter.twenty-two   经过千面姬设下的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向江口宅里的阵。   母女俩回到家的时候,江口夫人已经不在了,只给白露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去做你想做的事”。   之后再打电话给她,就已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连线去阴阳寮总部,也没有任何一个阴阳师说看见过江口夫人。   白露心中有很多疑虑想问,电话打不通,她就想亲自跑一趟阴阳寮去找人,但很快就到了小透该去幼稚园的时间,询问江口夫人的事只能先放一放。而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宝贝扯着她的袖子,说只想再去最后一次,把故事念完后就不想再去了。   “为什么?”白露捏捏她的小手,耐心地问。   “……我想待在本丸。”小透只低着头,具体再不肯多说。   “……好。妈妈给你请假。”   因着千面姬的咒术,除了她们几个还保有这几天的记忆外,其他所有人的时间和记忆都被重置到三天前,也就没有人会在意母女俩“失踪”的那几天。   时间“如常”流逝着。   幼稚园的老师拜托小透在早上的点心时间里给小朋友们念了故事,同时白露也与她的老师谈了一番,为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念完故事以后,得到表扬的小透宝宝心满意足地拉着妈妈的手一起回了本丸。   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都非常忙,各有各的事要做。一期一振刚带着弟弟们出阵去,白露就带着小透回到了本丸。   也好……   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近侍的人影,白露下意识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土御门流禁术对记忆的压制全部解除后,白露还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他。过去的记忆如蒙了尘美玉般一点点地焕发出它美好又甜蜜的光辉,却揪着她的心口,一阵阵地生疼。而自己重新来到本丸以后的记忆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一期他一边承受着陌生的自己试探,一边又为过去的温暖和现实的残忍所困。那样丝毫不留情面、坏心眼的江口白露,真是太糟糕了……   而最糟糕的,是她还有一个月的寿命。白露能坦然地接受这样的事实,却无法坦然地将这件事告诉一期一振。重逢过后的又一次失去,何其残忍。何况每一次,都要让他看着她走。   她舍不得。   但她更舍不得对他再一次说出诸如“分开”那样残忍的话,所以此刻,不见才是最好的,让她能够有时间理一理纷杂的思绪。   回到本丸以后,小透就拿着自己的猫咪玩偶逗着肥猫橘子玩。白露本来是坐在女儿旁边捧着文件发呆,看到那只玩偶后忽然心里一动。   白露摸了摸小透的发顶,问她还记不记得那次陪她去粟田口那儿拿这个玩偶时,她开始坚决不让自己进门的事。   “所以……爸爸的房间里一开始是藏着什么吗?” 白露想着触犯禁术的条件是让她想起过去的事,而自己再一次来到本丸以后,一期一振必定会将过往的东西全部带走并藏起来。小透当时的目光又是往柜子上飘的,象征着过去又适合那种大小的,大概是相框之类的东西了吧?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小透点点头,“是妈妈的照片~因为爸爸说不能让妈妈看见,所以才不让妈妈进哒……不过我后来才知道那些都被包丁叔叔收起来啦。”   照片啊……   说起来,以前的确是跟大家一起拍过很多照片呢。白露想起那些美好的旧时光,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带妈妈去看看好不好?”   “嗯呐。”小透把布偶放好在沙发上,一手抓住白露递过来的手,一手拖着橘子就往粟田口家的院子走去。   好在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短刀们也都不在家,因此便没有多少人会留意她们的去向,从而怀疑什么。小透熟练地推开了一期一振的衣柜,鼓足了劲儿就想把放在最底下那层里的箱子拖出来。白露笑着握住她的小手,自己轻轻一拉就把箱子拿了出来。但手中的分量却让她感觉不对劲,打开一看,果然本应该放在里面的照片都不翼而飞了。   满心期待着的小透自然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箱子,小家伙一愣,擦了擦眼睛确定里面真的没东西以后,一扁嘴就要哭,“应该在里面的啊……”   白露赶紧把小东西拉进怀里哄着,还把橘猫拽过来塞到她手上。小透抱着橘子哭哭啼啼地,白露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背,嘴上哄着“没事没事。”她想了想,“可能被爸爸放到别的地方了吧?等爸爸回来问问吧。”   橘子啃了啃小透的脸,又舔舔她的眼泪,小家伙这才不哭了。她揉了揉眼睛,哽哽噎噎地点头。白露笑着摸摸她的头,又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特别想去的地方?”   “……特别想去的地方?”小透眨眨眼睛,歪着头看向白露。   “嗯。”白露也跟她眨眨眼,搂着她,拿额头轻轻顶了下小家伙的额头,“无论什么样的心愿,都可以说哦。”   她是个不太负责的母亲。缺失了小透成长中的两年时光,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将再一次不得不分离,这一次,还将是永别。白露又想起去千面姬那里的前夜,江口夫人跟她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她算是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了,同样,她也是个母亲,所以即使是她要离开,她也想为小透做些什么。   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月,她想好好地陪着小透,陪着她的家人们。千面姬和江口夫人不是也说吗——去做你想做的事。   虽然白露还不清楚千面姬提到过的使命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千面姬要打破她身上的禁术,又反过来将其压制,多给她一个月的时间。但她却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也许会与未来某些事情挂上钩,某些不得不发生的事情。   况且,即便现在联系不上江口夫人,白露也能肯定的是,在这件事上她绝对是知情人,并且在里面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那么就干脆相信长辈们,相信一切命运的安排吧。   “……嗯……”白露眼带笑意地看着小东西愁眉苦脸了半天,然后犹犹豫豫地:   “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海边……”   “去海边?”白露有些惊诧于这个回答。虽然她也知道,小透并不是一个贪心的孩子,但小孩子的话总该有些属于小孩的天真烂漫,偶尔有些过分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很难实现的愿望,所以当她听到这样的回答时,反倒心里有了种空落落的感觉。   “嗯,和爸爸妈妈一起。”小透低着头,轻轻地揪着橘子的猫耳朵。“夏天的时候叔叔们带我去过,他们说爸爸和妈妈都很忙,不能打扰。可我就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啊,这样啊……   眼神越发地软了下来,白露抱了抱小透,有些为难,“这种时候去海边的话,大概会有些冷,还没有什么好玩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带她去了,小透眼神亮晶晶地抬起头,全是期盼和渴望,“没关系!”   “嗯!”白露亲了她肉肉的小脸一口,笑眯眯,“那明天就去吧!等爸爸回来跟他讲一下喔。”   母女俩嘻嘻闹闹地把箱子放回原位,又手拉手地回了书房。算算时间,一期一振他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白露忽然就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必须跟小透“串供”才行。   本以为在说服小透这件事上还得费些时间,毕竟她告诉小透,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一期,她已经想起来了这件事,一个月的期限什么的更不能提。却没想到小透只不解地歪着头,“为什么?”   “嗯……”白露想了想,觉得对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爱别离和求不得这样的话题,还是太沉重了。她干脆想了个说法,“就算它是个游戏吧,我们谁都不要被爸爸发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期限是一个月,时间到了还能瞒着爸爸的人,就是赢家好不好?”   “有奖励吗?”小东西纠结着表情,在爸爸和未知的奖励之间做选择。   白露欣慰地笑笑,答应地爽快,“有喔。想要什么呢?”   小透挠挠橘子的毛,小心翼翼地看着白露,“……能不能到时候再说?”   这就是选择奖励的意思了。白露点点她的额头,“当然可以啦。”小东西娇憨地笑着,抱着猫咪滚到白露怀里撒娇。   白露摸着她与一期一振相同的水蓝色长发,心里却在思考着等她离开以后,要怎么实现小透的想要的奖励。   外头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近及远。小透眼睛一亮,把橘子放在玩偶猫旁边,拉着白露就要往外走。   果然是一期一振他们回来了。   极化的短刀们一人给了冲过来的小透一个抱抱,小透也大方地一个亲亲,把短刀们满足地头脑发晕。而后他们就放开了小侄女,让她向自己的父亲跑去。一期一振一直静静地站在弟弟们后面,等他们玩闹够了,才接住跑过来的小透。   他一把抛起小透,玩了几回举高高后,才稳当当地抱住她。小家伙很喜欢跟父亲玩举高高的游戏,咯咯笑得一直没停下。她乖乖抱住一期一振的脖子,蹭蹭他的脸,“爸爸~好想你~”   这倒的确是父女俩第一次远距离分开一天以上了。自从小透出生以后,一期一振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照顾。后来就算是白露回来、小透去现世上幼稚园,夜晚也都是在本丸渡过的。小家伙第一次留宿在现世,虽然知道她在白露身边,可是一期一振还是会止不住地想念。   一期一振摸摸女儿柔软的发,温柔道:“爸爸也很想小透啊。”   小透哼哼一笑,又在一期一振侧脸上亲了好几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扑腾着小短腿要求下来。   而白露就一直看着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带着浅浅的笑意,站在父女俩对面。   一期一振把小透安稳地放在了地上,这才向前几步走到白露面前,“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一期一振后面的话都被白露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经历了开头片刻的诧异后,他还是温柔地圈住了自己怀中馨香的身体。   早在跟小透玩闹过、又与白露打过招呼便离开了的弟弟们,此刻倒是悄咪咪地又从角落摸了进来,就为了拽走小透。一期一振与白露都知道那些小动作,但也并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温情的氛围。   一期一振不太懂白露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他甚至还有些好笑地想,难道是被小透传染了?略过不太可能的想法,以他对她的了解,一期一振倒是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白露此刻纠结又依赖着他的心情。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有了现在的样子,但他什么也不问,就紧紧地搂着她。他们的相处模式,大概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以后也不会变了。   和一期一振察觉到的一样,白露的确是有些纠结。但所有的情绪、先前忧虑着的种种,在见到他身负阳光,温柔笑着看向自己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她靠在一期一振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除去军装外套上沾染到的尘土味,剩下的全是这个付丧神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又温暖的味道。   每一把刀都有自己的历史和传说,与之相对应着的刀剑付丧神们也会由此形成不一样的性格。一期一振这个人啊,从称霸中原的天下一振开始,再到后来的几经辗转、浴火重生,终于淬炼成了现在这般的温柔模样。岁月沉淀在他身上的重重温暖,无论是以前的“审神者”,还是现在的江口白露,她啊,都最喜欢了……   晚间的时候提起了第二天带小透去海边玩的事,虽然惊讶于秋季的尾巴去海边不太合适,但一期一振还是点头同意了。唯一的条件就是小透不准玩水,防止感冒。粟田口家的短刀们没有出阵和内番安排地自然也兴冲冲地要跟着去,于是手忙脚乱地准备着东西。被安排了内番的博多冷静一推眼镜,哼了一声,觉得这对溺爱女儿的父母没救了,哼完以后又悄咪咪地给小透塞了零花钱,让她去玩的时候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博多觉得自己大概也没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第二天一早准时出发。因为去的不是现世的海滩,加上季节影响,整个海边就他们粟田口一家子。   虽然是秋天,海边也的确比较冷,但这一天的天气特别好,等太阳出来以后,气温就明显地上去了。沙子踩着暖洋洋地,一期一振也就任凭小透在海滩上到处翻滚了。因为被禁止下海玩水,乱和五虎退就陪着小透在海滩上堆城堡,顺便还堆了个猫咪的样子——纪念因为怕水不能一起来海边的橘子。   鲶尾和厚脱了衣服在海里抓鱼,信浓和骨喰在旁边藏着白露和一期一振搭烧烤架,药研和厚就忙着搬炭和给烤好的食物装盘。   总的来说,一大家子人玩得还是很开心的。令白露有些惊喜的事,一期一振的手艺意外的还不错,基本上一天下来,大家吃的东西里一大半都出自他的手。   这么好的手艺,明明那时候的奶糊糊也可以让他来做啊……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后,白露就明白,在她还没有恢复记忆的那段日子里,她所做出的每一个向他们靠近的举动,也都会让他们感觉很温暖。   所以烛台切才没有拦住想为小透努力的自己吧。   她看着身边的一期一振,心里忽然一动,“一期。”   一期一振经历了一整天的忙碌,此刻才有了片刻的休息。他正看着不远处的小透和大老虎玩闹,听见白露唤他,这才转头看去。   落日的余晖撒在整个海滩上,他逆着橘色的光芒转过来,侧脸的线条都似乎软上了好几分,只听他柔声,“怎么了?”   白露笑笑,也不说话,只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再靠过来一些。一期一振好脾气地挪过去后,她就顺势倒在了他怀里。   一期一振好笑又神情温柔地捏了捏白露的脸,白露笑着拍掉他的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他也不再闹她,转而去握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依承着满天的霞光,白露满足地闭上眼,接受着来自一期一振的深吻。   作者有话要说:   张嘴吃甜饼,这真的是最后一块甜饼了!【正色】   然后……这几天腰不太好,不能久坐,就试着在手机上码了一下,再用电脑发上来,感觉还行?错字应该不多吧……   一期的手艺很好这个梗,来自大介啦_(:зゝ∠)_做饭很好吃很擅长料理的男人,真想嫁【滚】   目前思考了两个番外,一个叫你不在的阴天,一个叫有你在的晴天。好了,看标题你们就应该能知道内容了x   晚安x 第23章 Chapter.twenty-three   白露很快就明白了千面姬说过的使命大概是什么了。   一行人从海边回来的第三天,狐之助就送来了政府的白皮书。由于一代审神者在前线支撑了快一年,战力严重亏损,加之根据卧底传来时间溯行军即将展开新一波猛力攻击的消息,政府即刻下令,给二三期的审神者一天时间做准备,随后连夜赶往前线支援。   先前在千面姬那里的时候,有听她提过自己是时之政府的卧底,再一联想到过于凑巧的召集文书,白露便不难猜到,也许自己被要求完成的使命,就在前线等着她。   经过一天的收拾整理,白露带着先前就分配好的四支队伍赶往前线。两队太刀大太刀作为战场主战力自是不必多说,而两队极化短刀则主要负责防御夜间的突袭,有些时候还能在白日战中为太刀们打掩护。因着前段时间出现了许多审神者本丸被攻击的事,剩下那些被白露留在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就负责守护好本丸,以及远征新地图,为前线部队及时输送必要的资源。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联系不上江口夫人,但式神们还在阴阳寮中。白露前段时间就表达过一旦开战,就要把小透送去阴阳寮中保护起来的想法,也因此,在众人整顿收拾的时间里,式神们特意跑了一趟本丸,把小透接走了。   经过了十几个加密传送阵的转换后,到达前线时已是深夜了。   有专门负责接待的政府人员正在传送阵的终点等着他们,办好相应的简单手续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指定的地点休息。因为身处于前线的缘故,条件自然就不比其他,一个审神者及其带来的所有刀剑男士都只能分到一个简单的小平房,幸好里头东西还算完备,除了卫生间和厨房外,还有一个非常小的独立房间——专门给不方便的女性审神者居住。   刀剑男士们自然也想到了这样的情况,也都没什么委屈的,乐呵呵地在大厅里铺开各自的被子就准备躺下睡觉。白露靠在门边上看着他们还有心情互相打趣,心里又好笑又担忧。   “我们已经在前线了,也稍微紧张一点怎么样?”白露笑着扫视一圈,短刀们集体给她卖了个萌,拖长了音调“好~”   “啊说起来,”药研捧着属于一期一振的那份被褥,一推眼镜,话里全是揶揄,“一期哥的被子该放在哪里?”   这话一说出口,全场都静了静。贴心的弟弟们迅速地拉开了每个被子间的距离,静不下来的太刀诸如鹤丸这样的也跟着闹,白色的付丧神一摸下巴,煞有其事地对药研,“我们太刀占的地方都比较多,一期在这里大概睡不了了,干脆放到主人房间里吧?”   假惺惺的问句让其他太刀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小乌丸拍拍鹤丸的肩膀,眼里全是长辈的纵容,三日月拍着被子哈哈大笑,“甚好甚好。”药研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两声,被厚踢了一脚后才意识到自己还“肩负重任”,于是轻咳两声,严肃地看向白露,“那么,我就把一期哥的被子送进大将的房间里了!”   而突然就被自家刀剑男士们开涮了的白露则是一脸地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药研就已经抱着被子站到她面前了。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算得上寒冷,政府准备的被子自然也会比较厚重。短刀少年勉力从堆得高高的棉被里探出头,对着靠在门口的白露笑,“大将,稍微让一让好吗?”   面前全是其他刀剑男士起哄的声音,白露无奈地瞪了药研一眼,刚准备侧过身子让他过去,房间里替她收拾东西的一期一振正好出来了。   整个房子都不是很大,加之鹤丸声音又高,一期一振自然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水蓝发色的付丧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走到门口,接过药研手中的被子,还顺手拍拍他的肩膀。变相地被大哥夸了,药研少年心满意足地甩给哥哥一个眼神,然后赶紧离开原地,大步地走向自己的床铺坐下,和其他人一起悄咪咪地关注着房门口的动向——从一期一振出现在白露身边以后,为了怕主人尴尬,所有的刀剑男士们都默契得钻进了被窝,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看着笨蛋夫妇。   面对同伴们的神助攻,一期一振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他装作无辜地看着白露,“不行的话……我就睡到厨房门口吧,虽然有些挤,但也能将就一下……”   白露直接给了他一手肘,瞪他,“赶紧进去!”   其他刀剑男士们见目的达成,纷纷给一期一振比了个手势让他加油,短刀们也都给自家大哥打着call。一期一振笑着进房间铺被子,白露只能装作没看见这些小动作。   关上房门后,一期一振已经铺好了被子,开始替她把需要用的文件提前准备好。白露见他正忙着给文件分类,也乐得当个无事一身轻的傻子,干脆也不去打扰他,坐在床上就悄咪咪得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之前和小透一起没有找到的那些照片,果然是被一期一振转移了地方。好在他们去了趟海边,又有了一些新的相片,小透就拿着新照片去找一期一振,说想跟之前的放在一块儿,于是很容易地就得到了藏照片的新地点。   暗暗记下了地点后,第二天趁着一期一振不在家的功夫,小透就带着白露去看了照片,白露还挑了些重要的拍进了手机里。   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白露倒是又抑制不住对小透的想念了。说到底,虽然她很想把剩下的每一天都用在陪伴家人这件事上,但她还担着审神者的身份。除去千面姬神神秘秘的要求外,她还必须保护好她的每一个刀剑男士。   虽说审神者的营地都由巨大的结界隐藏了起来,但为了防止无线电波什么的被敌军探测到,审神者在营地一律不准使用带有电话卡的手机。也因此,就算这个时间点她再想小透,也没办法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她在做什么。   索性就不看照片了。白露无奈地收起了手机,一期一振也正好整理完文件,大步走过来,从背后搂着她,亲昵地问,“在想什么?”   白露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对方,抬起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实话实说,“在想小透……”   “不用担心她了,小家伙现在肯定睡得很沉。”一期一振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闷闷地笑。随后他又很快放开她,掐掐白露的脸,笑眯眯,“不早了,快睡吧。”   “嗯。”白露凑过去抱了他一下,从善如流地躺进被子里。   也许是身处前线的缘故,这一夜睡得都不怎么安稳。白露醒过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但一摸身边的被子,冰凉的触感昭示着枕边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于是她也赶紧爬起身,出门后发现刀剑男士们都已经不在了。白露想了想,洗漱一番后开始为他们做早餐,又等了段时间,才听到外头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乱率先拉开门,见着白露已经把大家的早餐都准备好了,有些惊喜地凑过去,“哇,好香。”说着还乖乖地洗手给她帮忙,“主人起这么早不要紧吗?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嗯,我没关系。”白露笑笑,把托盘递给同样来帮忙的前田和平野,“倒是你们,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   “喔,关于这一点,大将倒不用担心,”药研笑眯眯地取走了托盘,“我们一大早就去演练场训练了,也在那里见到了很多二期审神者的付丧神,说句实话……”后藤往药研肩膀上一挂,笑嘻嘻地给他搭腔,“都不如我们。”   白露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一个毛栗子,“虽然我们是以二期的身份过来的,实力上我们却是一代的,你们有见到其他一代的审神者和付丧神吗?”   乱在旁边噗嗤噗嗤地笑,挤开了被揍两个短刀少年,“演练场全是二三期的付丧神啦,一代的应该都不在这里了吧?”   正好速度慢一些的太刀们也都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听到乱这么讲也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纷纷点头,“一代审神者他们应该都守在最前沿吧?”   “的确是这样。”白露分好所有的菜,一个个装上托盘交给短刀们,“一代的审神者们都守在最前沿,由二三期的去做交换,轮流守着。过一会儿我还要去开了小会,确认一下我们负责哪一块区域。”   “嗯。就是我们二三期的刀剑男士也要守在前线,防止敌军突袭的意思了啊,哎呀,真是有些紧张啊。”三日月美滋滋地夹起一块腌萝卜,根本一点都听不出他有半分紧张的意思。   白露“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感叹“战场啊……”话锋一转,又探头看了看最后一个进来的石切丸,“一期呢?没有回来吗?”   “啊,一期哥的话一大早就被政府的人叫去开会啦,所有的近侍都要参加来着,去了很久啦,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回来了吧?”信浓摆好了最后一个托盘,跑到门边探头看了看,朝着外头挥了挥手,又转头笑着看向白露,“正好一期哥回来了喔。”   有贴心的弟弟在门口等着他,一期一振自然走的很快,进门以后看见同伴们都坐着等他一起用餐,有些不好意思地加快速度,“抱歉,等很久了吗?”   “倒也没有。”白露挤了块擦手的毛巾递给他,“近侍们开会都讲了些什么?”   “政府把传送区域的口令分别告诉了各个近侍。”一期一振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看着白露疑惑的皱起眉,耐心解释,“据说审神者里藏有内奸,所以政府不得不调整口令以作防范。”   与时间溯行军的战场大致分为三个部分:审神者的后方大本营,也就是白露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前线主战场以及他们即将要去防守的各个分散的次要战场。   一般审神者从本丸传送,经过多道加密传送阵才能准确传送到后方大本营,从这里回本丸也是一样的思路,由于每个审神者出发点和落地点不一样,他们传送的口令也就不一样。与此不同的是,虽然从后方大本营到主战场和次要战场,也采用的口令加密传送,但之前所有的战场口令都是相同的。因着最近出现了许多地区失守、审神者本丸被攻击的事件,又有人告密说审神者中出了叛徒,政府就不得不立刻对口令做出调整。到时候哪一块区域出了情况,就找负责那一块区域的审神者问罪。   与随时都有叛变可能的审神者不一样的是,她们的近侍虽然也都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想要效忠的对象,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还是政府的付丧神,也因此政府不怕他们产生任何叛变之心。为了防止口令刚传达下去,就被所谓的内奸泄露到敌军手里,官员们一致商量决定,直到审神者去往各自的战场那一刻,她们才能知道相对应的口令。这样就算她们想泄密,也没有任何时间和机会。   这样的防范措施不止将审神者全部排除在政府以外,还让她们的付丧神也与她们站在了对立面。虽说有些令人心寒,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用过早餐后,在刀剑男士们打包收拾的时间里,白露带着文件去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拿到自己负责的区域号后,带着四队刀剑男士们来到了相应的传送阵。   就在一期一振输入密码识别身份的时候,白露猛然瞥见不远处有一队审神者跟在一个政要后面进了集合用的大厅,而为首的审神者,正是她的弟弟江口城。虽然早就知道他要来做审神者,也知道他会到战场上来,但突然在这种场合下见到,还是会有些惊讶。远远地望过去,那小子已经没了平日的嬉笑神情,周身都萦绕着一种严肃而认真的气氛,竟然让白露觉得这样的弟弟有一些陌生。   这一节随着传送阵的开启很快便略了过去。一行人来到次要战场的时候,之前负责这块区域的一代审神者正在等着他们。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性,白露还记得审神者培训的时候,她跟自己的关系比较好。但现在因为江口夫人阴阳术的影响,她对自己的记忆止步于四年前,而白露自己也必须在一期面前,装作记不得以前的事。   所以,白露只能装成记不清过往的样子,在对方审神者无奈的眼神中,完成了所有的交接任务。   但还有一点是让她比较在意的,对方在给她介绍这里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梗,那些本应该被封存住的往事。虽然她好像是说过就忘了,可白露还是不得不怀疑,与这阴阳师相关的江口夫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在禁术开始以后,江口夫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把所有与白露有关人的记忆都改了改。   不过这种情况下,白露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没办法得到解决,她只能耐心地等在这个地方,一等又是小半个月。   在二三期的审神者来做支援以后,一代审神者就会与她们轮流守卫。除开时间溯行军时不时会冒出来骚扰一阵又被刀剑男士们打了回去外,其他时间似乎除了气氛紧张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这点小动荡在白露眼里只是敌军的试探,政府那里自然也察觉到了,还特地嘱咐各位审神者要小心行事。白露也自然不想让自家刀剑男士们受到任何伤害,她仔细研究了一番地图,又想起之前千面姬让她背下的东西,自然而然地便发现了在自己负责的这块区域不远处,就有一个时间溯行军的传送阵。在加大对那块位置的防范后没几天,敌军开始了疯狂地攻击。   和白露曾经猜到的一样,对方突击是在深夜,但由于两队练度已满的极化短刀正在不远处提防着传送阵,于是就出现了滑稽而又可笑的一幕——敌军刚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守株待兔的短刀们就在旁边一刀一个,砍得极其轻松又爽快。   但相较于白露这边的良好情况,其他审神者那里就不是很顺利了。时间溯行军在夜间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这还是第一次,也因此,很多审神者最多就带上了几个短刀,大部分还是以太刀为主,这就在夜战上狠狠地吃了亏。不光审神者们负责的次要战场如此,就连审神者的后方大本营也被攻破。所有的审神者都得到紧急命令,要求他们赶回大本营支援。   当白露他们回到大本营的时候,留下的只有时间溯行军们席卷过的一地狼藉。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时间溯行军闯入大本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攻击审神者们,而是在他们无法分心的功夫,纷纷闯入了一个又一个传送阵,他们的目的是直接摧毁各个本丸!   在经历了一天的焦灼等待后,伤亡的情况终于被统计出来。一代审神者们是吃过亏的,自然会在本丸的保护方面多下很多功夫,但二三期的审神者们就想不到这一方面,再加上主战力全部被带上了前线,因此有许多本丸直接被时间溯行军摧毁,也有一部分逃过一劫,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幸免于难。   就在审神者们都沉浸在悲痛中时,白露也等来了自己本丸的情况——完好无损。负责来送资源的新选组刀们看着满地的狼藉都吓了一跳,而且据他们自己所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溯行军去骚扰他们。   白露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在伤亡惨重和完好无损两个极端情况的对比下,风言风语就传了出来。   有神情激动的审神者当场就提出质问,“也许你就是时间溯行军的内奸吧?!”   这话一出,似乎所有人都开始附和,白露一下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其他有疑虑的审神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为什么就她一个人带了两队短刀,一定是有□□。”   ——“我们从负责的区域回来时都有着不少的损失,就她的刀剑男士们完好无损。”   ——“不光如此,就连她的本丸也……”   诸如此类的声音越来越大,白露烦躁地捏了捏眉头,示意让新选组的刀剑男士们赶紧回去,与此同时她也懒得理这样弱智的疑虑,带着刀剑男士们就要走。短刀们自然层层地把她护在中间,太刀大太刀们也在外围警惕着情绪失控的审神者们。   她的沉默在审神者们的眼里就成了默认,又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新一轮言语攻击又开始了。白露心里的火气有点上来了,还没来得及找到能杀鸡儆猴的对象,倒是江口城一道禁言符“唰”地就下来了。   所有的语言在禁言符面前都失去了作用,在自己本丸刀剑男士们的陪伴下,江口城慢悠悠地晃出了集结大厅。   ——“一代审神者的本丸防护能力是你们二三期能比的嘛?技不如人就不要多说了,丢死人了。”   这话倒是说得很多一代审神者都点起了头,毕竟他们的本丸也都没什么损失。二期的审神者们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原来白露一直都是一代审神者来着,跟她们完全不一样。   ——“说人家是内奸的时候也想想你们自己嘛,通往自己本丸的传送阵口令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对不对,没关好嘴巴上的门还怪别人做事太严谨,啧啧。”   江口城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让很多人都冷静了下来,毕竟也都不是傻子,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众人都放平了心态,白露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弟弟君给姐夫悄悄比了个手势,又耍宝似地给姐姐眨眨眼。   一期一振会意地将白露护住带走,把破事儿全留给江口城。   内奸的风波看似已经被解决,但疑惑地种子已经被埋下了。所有二三期的审神者看向白露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了,气氛就像塞满火药的桶,一点就着。但白露倒没有刀剑男士们那么紧张,反而还有心思跟一期一振调情,当然一期一振在这种情况下是从不理她的。白露也无所谓,气氛越是浓重她反而就有一种越接近“使命”的解脱感。   终于,一张放有白露身处时间溯行军总部照片的匿名信,被悄悄地送到了政府高官们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下一章正剧完结x   还有两个番外。   然后,有木有长评啊【期待地搓手手.JPG 第24章 THE END.   无风无月。   璀璨的星辰布满了整个夜空,星子似乎都随着流云整齐划一地移动变化着。星罗万象,大千世界莫过于此。   江口城轻飘飘地抖抖袖子,抖出数十张符咒,铺天盖地的就朝着面前的本丸砸去。   先前就岌岌可危的结界在这一波猛烈的攻击下就更显脆弱,但这并没有达到江口城预期的目标,他望望天,叹了口气,单独捏出了一张符咒握在手里,拍拍身边的付丧神,示意他给对面下最后通牒。   突然被“点名”的白色付丧神拿刀柄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里面的审神者如果再不束手就擒,我们就不客气了!”话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自己刚才的帅气,就被主人踢了一脚。   “鹤丸,我觉得你有必要少看些特摄剧……”若非这个本丸设下的结界只有付丧神的声音能穿过,江口城倒是想自己喊话,他捏了捏眉心,拍了拍另一边的长谷部,“还是拜托长谷部吧……”   果然是不负主命的长谷部,刀尖直直地指向本丸所在的位置,醇厚的男声义正言辞地声讨着里头躲着的审神者,听得在场所有付丧神都为之惊叹,江口城差一点就要给他鼓掌。   喊话完毕后,又等了一会儿,江口城实在没了耐心,抖抖符纸就要往结界上砸去。但就在刚准备出手的功夫,破破烂烂的结界倒是自己消失了。他“咦”了一声,默默把符咒拢进袖中,周围的付丧神也纷纷拔刀出鞘,提防着本丸内随时可能会窜出来的危险。   事实上,除了里头传出的一阵阵骚乱外,并没有能称得上是危险的东西出现。又等了一阵,终于有人出来了。   江口城饶有兴趣地背着手,看着本丸里的付丧神们将他们的主人押了出来,他吹了声口哨,示意自己身边的付丧神去做接管。在确认真的没有危险后,一同跟来的政府工作人员们进入本丸,开始到处进行回收工作。刀剑男士们全都听从安排,冷漠立于中庭,而被押出的审神者仍不放弃拼命挣扎,她恶狠狠地瞪红了眼看向身后本属于她的付丧神们。   “啧啧。”江口城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掰过她的脑袋,让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拿着的一张照片——   被誉为首批审神者中最优秀之一的女性,拉着所接收本丸中半神之子的手,走向传送阵,而身侧则是对他们熟视无睹的时间溯行军。从身姿、体态以及半回眸的侧脸的确可以确认那就是审神者江口白露,更不用提身边还有半神之子这个实锤。   被押住的审神者倒是不再挣扎了,她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慢慢地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没错。这张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发到官员们的邮箱中的。可是你们不去抓她,倒是来对我的本丸出手,这是个什么道理呢?明明叛变的是她啊。”   “道理嗯……”江口城拖长了音调,手中照片在审神者面前晃了两下,笑眯眯的外表下是未达眼底的冰冷,他指了指自己,“江口。”又指了指照片上的姐姐,重复,“江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收起照片,看着审神者蓦然反应过来而有些瞪大的眼睛,语气轻快地问,“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她弟弟了吧。”江口城笑嘻嘻地,“你只在人前眼红过我姐是靠家里的一切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但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江口家的子孙都是在为政府而工作的。哦也对,你没背景没实力的也接触不到政府内部的机密。其实啊,一直以来在时间溯行军内部的卧底和政府间牵线搭桥的人就是我们江口家的,所以……”他摊了摊手,“所以,只要是姓江口的,出现在时间溯行军内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   “除开失算这一点,你倒是很聪明嘛。直截了当拍下照片,在出了敌军血洗各个本丸的事件,人心惶惶的时候,把照片送入了各个官员的邮箱。不过呢……”江口城摸了摸下巴,“这大概也就暴露了你当时也身处时间溯行军内部的情况了吧。而且呢,除了传送阵的口令密码不同以外,政府对各个审神者本丸所在的IP也都是不同的,所以只要查一查邮件来源就能知道是谁啦。”   “嫉妒和仇恨真的能让人从内至外都变得丑陋哦。”江口城哼哼两声,直起身子看向庭院中接二连三化为本体被回收的刀剑男士们,惋惜,“居然只是因为在演练场的那件事就记恨到现在,还不惜出卖了同伴们和自己的刀剑男士们……真可悲。”   他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垂头不语的审神者,“在演练场那时候你和我姐发生矛盾不就是因为你为自己的付丧神们抱不平么?怎么一转眼,就能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他们呢?为了向时间溯行军投诚,你把同伴们和自己本丸的传送密码都告知了对方,托你的福,包括这里在内的每一个本丸都遭受了不少的损失。”   江口城用下巴示意了下院子里,直至最后一个付丧神也变回了本体,都没有一个人再回头看一眼他们曾经的主人,“啊~啊~你的刀剑男士们都对你很失望呀。”   “不过也没关系了,你以后的人生也接触不到任何刀剑男士了,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和忏悔吧。”   弟弟君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终于觉得累了。他伸了伸懒腰,见着里头的政府工作人员对他点了点头,就知道回收工作差不多做完了。懒洋洋地抓了抓头发,回过身没走两步,却听到一直没有讲话的审神者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江口城步子一顿,偏过头看过去。被千面姬评价过“心高气傲”的前审神者带着毒蛇一样阴鸷的笑,“没有调查你们的背景的确是我的失算,可是啊……你们为了抓捕我而强制关闭了所有审神者出入本丸的传送阵,大概就是你们的失算了吧。”   “我既然能知道她们那么多人的传送密码,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邮箱呢……群发给政府高官们的同时我当然也发给了同僚们,那些因为本丸被摧毁而失去了大半理智,轻轻一点压力就能濒临崩溃的同僚们……”   “你猜你那位因为你们的原因,而没有办法回到本丸寻求庇护的姐姐,会以怎样的姿态来承受所有人的怒火和报复呢?……我真正期待着看到的,是这样的绝望啊。哈哈哈~”   江口城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   “难道说,辉夜姬的实力现在也不行了吗?”千面姬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推了块羊羹给对面的小透。   小透乖巧地道谢,接过羊羹却放在了面前,丝毫没有吃掉它的打算。   千面姬拖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怎么了?是在紧张吗?”   “嗯……”小透拘谨地点点头,又一言不发地握着自己的小爪子。   “之前教你的那些神力使用方法,都记住了吧?”千面姬看着小透点头,拿过羊羹又拿起刀把它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喂到她嘴边,摸摸她的头安抚着,“你从出生开始就是神之子,都记住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也不用怕。如果成功了,你就会忘记这一切,还会有爸爸妈妈一直陪在身边,多好。”   她美滋滋地给小透灌输着这样的前景,却没想到几颗小水滴啪塔啪塔地就掉了下来。“……”千面姬有些焦头烂额地拿手帕给她擦眼泪,还得分心对着传音符的另一头解释,“我才没有欺负你的孙女……”   好在小透也只是哭了一会儿,就自己擦擦眼睛,拿过叉子乖乖地吃起了羊羹。千面姬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传音符,“我觉得你还是把你那头处理好吧,毕竟如果那么多人同时恢复记忆,说不定会产生某种错乱哦。我这里倒是暂时不用担心,他们那头的情况目前还在我的掌控中,就看你家女儿能不能准确地来到我身边了。”   “嗯嗯。”对面的江口夫人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只有千面姬一个人能听清,她边答应着边笑,“如果你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帮忙哦,毕竟你把大部分灵力都给了白露,顶不住那么多符咒的同时运行也是情有可原。我不会笑你的——”   “所以说啊……都这种情况了你还要怀疑我的实力嘛,多考虑考虑你那头的情况吧。”她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又摆了摆手给自己房屋外头多加了层结界,这才笑了,“我好歹也是安倍晴明的后代,区区时间溯行军而已,除非我故意放水,不然他们是攻不进来的,小透在这里也会很安全,你放心吧。”   外头喧嚣的声音全都被结界挡住,千面姬冷淡地瞥了一眼那群嚷着“清除内奸”却又攻不进来的时间溯行军们,心底不屑地嗤笑一声。她有些无聊地转了转手里的羊羹刀,“你家白露怎么还没来啊……我已经……”   “——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奇迹了呢。”   ***   从来到战场上的那一天开始,一期一振就觉得白露很不对劲。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只是以他对她的了解和敏感,一期一振直觉白露在瞒着他什么事。再一仔细回忆,这种变化似乎是在她从现世回来后就有了。大概是在现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吧?   虽然之前也会有白露瞒着他的情况,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去问,但这一次似乎跟以往都不一样,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大事正在慢慢发生着,却只有他一个人被真相排除在外。   他本想找个时间跟白露好好谈一谈,可因为战况紧张,琐事又多,两个人都很忙,也就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好好聊一聊。后来又出了白露被怀疑为内奸的事,个人的私事自然又得往后拖。   直到他无意中发现了白露手机里的照片,那些被他小心又谨慎地转移了地方、可能会让她回想起过去的一切从而遭到禁术反噬的照片。   在大阪城幻境中经历的那些事,让他回去以后就立马把照片换了个地方放着。具体的地点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是后来因为小透说想把在海边的照片和以前的放在一起,他这才把新地点告诉了女儿。这样看来,都是小透拍的了?   先不说为什么那么乖巧的小透会做这样的事,他明明都千叮咛万嘱咐过。何况江口夫人曾说过,一旦白露回忆起了过去,意识到她已经死亡的事实,那么势必会立刻遭到禁术的反噬。可是白露已经看到了过去的照片,但生命迹象却没有一点要消失的样子?   可能是还没有回忆起过去?又或者是这样一些照片并没有让她对过去起疑心?但是这一次牵扯到了白露的安危,一期一振不敢再胡乱猜测,他也不能直接拿着照片去问白露,只能尝试着联系了江口夫人。   在白露那里没有办法找到的江口夫人倒是被他联系上了,只是听说了这样的情况后,她的反应却很反常。没有预料中的紧张,倒像是知道了一切后的淡定。江口夫人说不要着急,可是他又怎么能不着急。   心底的疑问在一天天地焦灼和紧张中被放得越来越大,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一期。”他的妻子仰起头来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是天下一振的时候有过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吗?”   一期一振红着眼,猛地收紧了搂住她的手臂。   ***   一封来路不明的邮件被送到了每一个审神者的邮箱中。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张照片,是白露带着小透从千面姬那儿出来,走向传送阵时被偷偷拍下的。   照片的来源和拍摄者已经成了一个谜团,可那并不影响审神者们把怒火一致指向江口白露这个人。   通往各个本丸的传送阵不知什么原因被强制关闭,这倒正好方便了审神者们对叛徒进行围攻堵截,损失惨重的本丸和重伤的刀剑男士们让大部分审神者都丧失了理智,将《审神者守则》中定下的所有规矩都抛去了脑后,一心要让叛徒也尝一尝她们受过的痛苦。   因着江口夫人出现灵力波动,已经压制不住一部分人被篡改过的记忆。首批审神者中有稍许恢复了些记忆的,或是仍能冷静客观地分析问题的,都在帮忙拦着他人对白露的进攻。   审神者不能也不可以对没有暗堕的付丧神下手,也因此,刀剑男士们一致要求一期一振带着主人离开。毕竟她们的目标,只有江口白露这一个人而已。   只要保护好她,再等到政府的工作人员过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一期一振护着妻子策马而去,但身后仍有层出不穷审神者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除开远程攻击外,还时不时伴有诸如付丧神碎刀等话作为猛烈的心理打击。白露在看清周围地势后当机立断地抓住了一期一振拉着缰绳的手,指了一条路,“那里有通向时间溯行军总部的传送阵。”   迅速隔开挥来的刀刃,再用刀背将人砍于马下。一期一振将白露稳稳地护在胸前,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去时间溯行军的传送阵,但他还是立马调转了方向。   周围全是深秋的萧瑟之景,凛冽地秋风伴着战场独有的凝重刮过耳侧,刺得脸生疼。一期一振搂着白露,为她挡去一些寒意,“那里还是太过于危险了……”在知道她是为了去找寻某些证据来揪出真正的内奸后,纵然知道拉不回她的心思,一期一振还是开了口。   “一期。”白露扶着他的手臂,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狂风里,一期一振必须很仔细地听才能听清她在讲什么,“审神者不能对刀剑男士们出手,可如果刀剑男士们因为战斗原因自己碎刀,就不能怪在与之战斗的审神者头上。我相信大家还能支撑很久,不会那么快就挺不住,可大家是为了我才在战斗。我必须要去,我是审神者,必须要保护好我的刀剑们!”   一期一振皱起眉头,明显是很不赞同的。但还未来得及再讲些什么,他的妻子却仰起头来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期,你是天下一振的时候有过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吗?”他一愣神的功夫,白露又煞有其事的点头,“所以这个时候,再让你成为天下一振会不会更果断一点?”   天下一振。   因为灵力补充过多而发生紊乱,致使本体刀重现历史上某一段时间的样子。那是只有她知道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那些照片,真的……   “你这个人……真的是……”一期一振猛地红了眼眶,搂紧了白露,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一期。”白露搂着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在大阪城遇见的阴阳师是妈妈的好友,她抑制住了我身上禁术的反噬,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开始也只剩下三天不到了,无论怎样我都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既然这样,如果能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内再一次履行审神者的义务,保护好大家,我又为什么要选择不去呢。”   “我会争取回来的,如果回不来你也不要等我。等传送阵全部打开后,阿城一定会来,以江口家的势力会调查清楚真相,解决本丸的危机。到那个时候,你就陪着小透好好地和大家一起在本丸生活吧。”   “啊啊。本来一点都不想告诉你的……我还和小透约好不要告诉你,如果她能做到就给她奖励,现在看来是我输了啊……礼物,要拜托你了呢。”   越是接近传送阵,怀中妻子的身影就越来越淡。马匹直直地向着传送阵冲去,一期一振猛地一拉缰绳,在马嘶鸣着停下的同时,一阵劲光闪过,一期一振看着妻子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期,你会暂时性地变成天下一振的样子,这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就算是丧失了理智的审神者,也不敢轻易与你战斗了。”   “さようなら。”   “愛してる。”   一期一振骑在马上看着妻子消失的地方,伫立于原地良久,直到身后渐渐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审神者们声音,他这才像回过神来一样。   审神者们集结的部队很快就近到了身前,白露消失在了时间溯行军的传送阵里的事实,自然不亚于火上浇油。她们面对着水蓝发色的青年付丧神,还是稍许有一些顾忌。“那边的一期一振,如果你不让开,我们将以暗堕为由将你就地刀解!”   一期一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翻身下马,横刀于胸前。他面对着千军万马的,守护的身后是妻子最后的愿望。   可是啊……我又怎么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而什么都做不了呢……   这一次就陪你一起,面对这残酷的世界吧。   周身泛起了淡淡的微光,身体也在这光芒中发生着肉眼可察的变化。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挥手中刀刃——   “天下一振,参上!”   ***   白露急匆匆地闯入传送阵,却没料到入目的全是一片混乱,她所熟悉的式神们与时间溯行军在进行着拼死地战斗,更甚至有着千面姬灵力的暗堕的付丧神们与其他刀剑们之间开始了相互厮杀。   她有些愣愣地捏着符,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有式神留意到了她,绑住面前的敌人后,带着紫藤花香味的付丧神抓着她的手就往千面姬的和室跑去。其他的式神见状也纷纷脱离原本的战斗,为她消去前路的一切危险,而千面姬的付丧神们则在后面拦住了大量的时间溯行军。   “藤萝……?为什么……?”白露怔怔地看着素来温婉的式神,出手狠辣又果断。   “您要的答案,在前面等着您。”名为“藤萝”的式神却是转头对她淡淡一笑,“因为您是我们的小主人啊……”   一路的血拼与厮杀过后,白露终于闯入了千面姬布下的结界中。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她有很多想问的,在有些狼狈地抬起头,看向好整以暇坐着的千面姬后,却意外地发现她身边坐着的小小身影。   “小透……?”白露难以置信地轻喃出声,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却未留意周围的一切,正好一脚踏入法阵中。   幽蓝的光芒霎时间盈满了整个和室,千面姬眼带笑意,“你终于来了啊,我们等你好久了。”她拍了拍小透,捏捏她的小手,然后又放开,“去吧乖孩子。”   先前一直背对着白露的小透这才转过身,却在见到白露的那一刻起掉下了眼泪,小家伙“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白露的怀里。   白露皱着眉紧紧地搂着小透,哑着声音问千面姬,“……小透为什么会在这里?妈妈的式神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千面姬倒是挑眉笑笑,不答反问,“你是因为担心外界的状况才来找我的对不对?”意料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也不恼,继续悠悠地道,“如果是想知道真正的内奸是谁,那么大不必如此费心,世界的一切都将得到重置,更何况一场小小的战争。我之前跟你说的使命也是,从你成功到达这里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便签条,“还记得这个小咒术吗?”   “虽然说宇宙万物自有它存在的道理,星座的排列,流水的走势和时间的消逝都有规律。可我还是对土御门流的大前辈传下来的逆改之法很感兴趣。”   “一个可以逆转时间流转,改变规律的咒术。”蓝色的光芒愈演愈强,千面姬姣好的面孔也被隐在光芒背后,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可是这个咒术的实施,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先不说集合于一人之身的阴阳之力有多难得,就说神的力量,自平安时代以后,神与人的距离逐渐拉大,就更为难得。”   “可是你不一样。辉夜姬是继承了勘解由小路和土御门两个流派力量的阴阳师,你是她的女儿,你身上除了有她拥有的力量以外还有凡人的气息,你又是神明的妻子,在给予神明灵力的同时,神明也会慷慨地以神力调和你体内的气息。所以你是不同的,你的体内有着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阴阳之力。”   “你的孩子是神明的女儿,天生便拥有着神的力量。”   “我又是土御门流这一代最强大的阴阳师,在条件不缺的情况下,这样一个逆转之术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轻易就能做到的事。你上次来时,我逆转的那三天,就是这样来的。”   “只是那是小范围的逆转,如果需要挽救你,就必须回到两年前。这就比较麻烦,需要大量的神之力、阴阳之力和灵力。”   话说开到这个程度,白露便已然明白了先前经历的种种是怎么回事了。她紧紧地抱着小透,涩然,“……为什么?……”   “为什么……”千面姬重复了一遍她的问句,又轻轻笑了两下,“你是说救你这件事吗?因为我想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啊。”   “半神之子往往伴随着奇迹和幸运,如果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奇迹,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吗?”   “从你重新回到本丸的那一刻起,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在我和你妈妈的掌控中。辉夜姬和我的最终计划,是用勘解由小路流和土御门流的灵力、半神之子的神力,以及你的阴阳之力,去展开这样一个逆转宇宙规律的阵法,让时间回到两年前。啊——对了,辉夜姬是勘解由小路流这一代的最强者嘛,虽然她现在不在这里,但是她已经把她一大半的灵力都给了你哦,虽然可能你还没有发现。”   “可是啊,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即使是时间倒流,还是依然有可能发生的。你未必不会再死一次,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地,“胎儿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护母亲,如今的小透有了想保护你的心愿,再加上我是时间溯行军的一员嘛,篡改历史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再来一次的代价,是你可能会失去这样的小透……新的人生会有新的人员参与,你的女儿,也就不一定还是现在的小透了。除开名字相同的‘咒’外,女儿这个身份也许会由其他人来顶替。”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最后一点……至于奇迹……其实……”   千面姬后面的话语,白露已经无法听清了。她难以置信地叫着小透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早已哽咽。   一直趴在她怀里没出声的小透吸了吸鼻子,擦擦眼睛退出来,奶声奶气,“妈妈,浦岛太郎的故事。”那是白露第一次给她念的故事,她每个字都记得非常清楚,“最后不是说,浦岛太郎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嘛。那么,妈妈,你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小透断断续续地讲着话,擦着眼泪还想挤出笑,“还有和妈妈的游戏,小透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爸爸,所以可不可以算小透赢了?”   白露紧紧地搂着她,拼命地点着头。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始至终,她想保护的那些人,反过来全都在保护她。朦胧的泪眼中映着阵法发出的强烈光芒,其他事物已经浑然不觉。母女二人被裹在其中,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那小透想要的奖励是……”一直忍着没有哭出声的小透,此刻却搂着白露的脖子放声大哭,“就算新的女儿不是小透了,爸爸和妈妈也一定不要忘了小透啊。”   光芒大盛,万物复苏。   “流水书数最虚幻,思念不思我之人。”   一声轻呢跟着光芒一道消失在了宇宙的尽头。   ——流动的水啊,天定的命格啊,最似这人生无常的幻境。我爱着的人啊,思念我的人啊,能否与我一道,摆脱这无常的命运呢。   ***   痛。   很痛。   眼中似乎还有着未流尽的泪水,身体却在一瞬间疲惫不堪,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起来。似乎就要朝着亘古的黑暗中沉沉睡去,耳边却传来了阵阵婴孩的哭声。   白露勉力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熟悉的天花板纹路。   是她在本丸的房间。   电光火时间发生过的一切都涌入了脑海,而一愣神的功夫,被人握住的手就传来了阵阵痛感,她偏头看去,是一期一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怔怔地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唤她,“白露……?”   “嗯……”   “白露……”   “嗯……是我……”她好笑地捏捏一期一振的手指,却不料在下一秒被付丧神紧紧地搂住。脖子边有温热液体的触感,白露身上痛得很,却还是固执地搂住一期一振的脖子,摸着他软软的发,笑着笑着还是掉下泪来,“我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时间回到了小透出生的那一刻。   一期一振一手抱着新生的婴孩,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白露,让她能够好好地看看他们的小透。   婴孩身体里流动着与之前探过的灵力一模一样,这大概就是判别神之子的最好方法了吧。还好,还是那个小家伙……   白露眼角泛着泪光,耳边是一期边拍着孩子边哼着的歌谣,而先前未曾听清的话语倒是在此刻逐渐清晰起来。   “其实奇迹,可以不止有一个啊。”   时间逆转,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没有变化。所有人都记得,又好像都不记得。   这是伴随着幸运的半神之子,创下的最大的奇迹。   —— 露と落ち 露と消えにし   —— 如露珠飘落,亦乎繁华梦一场。   这是一场充满了奇迹的繁华梦啊。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剧情结束啦~   被嚇到了吧!胆战心惊地追完了全文发现没有刀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我故意吓你们的!哈哈哈哈哈哈   告诉我有没有人看哭!哈哈哈哈哈   还有,不要走不要走!后面还有想说的话和两个番外!! 第25章 Special zero.   那么,正文到这里就算是完结了。撒花撒花!!!   首先,祝大介生日快乐啦【啪啪啪啪、持续撒花!】   哎呀,能赶在6月3日这天把结局章发出来真是太好了,虽然按照日本时间已经是4日的凌晨了呢【滚   说实话啊,其实一点都不虐对不对,顶多有一丢丢小感动。因为我码字的时候也顶多热泪盈眶了下,根本没有看别的虐文时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状况出现。   所以说嘛,像我这么爱发甜饼的人怎么可能写刀子嘛【出去   咳咳,然后进入正题吧。   这个文的产生,其实就是写文玄学的试验品。一直在微博上看别的太太说“啊写完了就来了。”而我卡17很久了嘛……就试一试咯,其实一开始我是不信的,不过在写《隔壁本丸》那篇的时候,的确出了一堆歌仙和清光,然后我就非常兴奋地来“玄学”一期了!   emmmm……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正文剧情都完结了我的17还没来。   看来玄学这东西对四花没什么用。【难过.jpg】   说起我卡17这个过程,真的是非常心酸……一开始我只喜欢我家清光大宝贝,对于别的婶婶拼命肝墙头刀,我是深表同情大力奶的同时还坏心地庆幸我的墙头是初始刀。   结果报应来了,在B站找MMD看的时候,找到了一个一期相关的,叫《虹色蝶》配乐还是大哥唱的。看完以后很感兴趣嘛,特地去查了查一期一振相关的资料,翻翻刀帐,还发现四花就缺个17.那就去肝一肝吧,反正没执念(那时候我是这样的天真),结果死活没有出!B站很多弹幕也说什么视频玄学,看完视频17就来了啥啥的,我也都去试了试,结果MMD都要看吐了还是没有。于是放弃MMD玄学。   之前刀myu看完以后没事做,买了刀舞,正好刀舞里头有17啊!我就想起了舞台剧玄学。结果刀舞初演再演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几十遍,那段时间就是,电脑上放着配信,我盯着大介的时候还在手机上点点点,驰骋在54大草原什么的真的超开心的【滚】   出了一堆非洲六天王后,我开始思考舞台剧玄学是不是不行。然后我去试了试小演员玄学,把有大介的作品基本都看了一遍以后,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17了,全是广濑大介这个小伙子。啊,他真好看。   顺手在这个地方安利一波广濑大介。91年的小演员,擅长杀阵、国标、钢琴。脾气超好,颜值超高,身材超棒,性格超可爱,据说做饭还超好吃【100m厚的粉丝滤镜】无论是他的一期还是总司(写月色的时候就强行安利了一波大介总司来着orz)还是英sir都是我心头的宝贝嗷嗷!现在跨行当了声优啦,《王室教师海涅》里四王子的cv就是他,舞台剧也会由他演喔【虽然四王子是个傻子,可是因为大介,所以我爱他】   好了话题拉回来吧……   总之就是没有出货啦。MMD玄学、舞台剧玄学、小演员玄学都没有用。我开始琢磨着写文玄学,一期一振总是被人叫做王子刀吧,立绘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声优田丸桑的嗓音也是一等一的温柔。而我这个人吧,有个怪癖,喜欢看温柔的人更加温柔的样子,那么怎么才能看到他们最最最温柔的一面呢?那么必定是孩子了吧。   说实话,王子刀这样的人设无论是温吞的甜饼式恋爱,还是苦情的刀子式恋爱,都是可以hold住的,但是因为一直捞不到17,我很难过,就想虐虐他,让已经到手的幸福支离破碎,近在咫尺却又没法儿触碰啥啥的,总之我就是很怨念,于是有了女主死而复生却又不能想起过往这样的设定。   但是写文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得到一期一振啊!不能真的悲剧对不对,那就喜剧呗。所以就有了兜兜转转一整圈,最终重新得到应有的幸福,这样一个剧情。   这样一来,整篇文的骨架差不多就出来了。   女主的名字是江口白露(Eguchi shiratsuyu)其实还挺好听的对不对,江口是因为我之前喜欢过声优江口DD,顺手就拿来用了【滚】,白露取自一期的登录语言,“露と落ち露と消えにし我が身かな”随朝露降临,随朝露消逝,此即吾身。朝露变了变,就成了白露。而且诶,你们也看出来,这篇文的题目也取自这里吧,《朝露此生》什么的……   女儿小透的名字是我临时想的,因为妈妈是露珠所以女儿要透明什么的【滚】……不过现在想想还挺好听,透(touru),也可以理解为一期希望这孩子永远保持清澈透明的心吧,嗯。   主线剧情有了,《月色》和隔壁婶婶那个也填完了,我就愉快地开了这个坑。   说实话,开这个坑的时候,我的目的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捞到17了,顺手嫖17的时候还能顺手嫖一把大介,爽【这样好.jpg】   虽然是嫖文,遣词用句啥的我还是挺用心的,比如在写17和白露过往的时候都是用的“审神者”和“近侍”,大阪城之后两人互明心意在廊下kiss那段,我也用的“审神者”和“近侍”这两个词,就是想表达一种过去和未来统一了的意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到……对于一期一振,我在文中用了很多“水蓝发色的付丧神”“青年模样的付丧神”这样的形容,原谅我词语匮乏,写不出他万分之一好。还有一些词也是,算伏笔这样的东西,在前后文都是有照应的,不过我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就记得有一大堆……orz   剧情方面我也花了不少时间,应该算是摆脱了低级趣味的嫖文吧,剧情大概还可以?反正我自己看着还行啦【滚】,其实一开始设定的剧情是这一切都是白露做的一场梦,类似于乙女游戏,生完小孩以后出现HE和BE两个选项,然后她身上的阴阳之力让她在无意识间经历了平行世界中“如果江口白露死掉”这个分支会出现的剧情这样子。(说实话我还挺想写做梦这个剧情的,基友当时听我讲剧情还说结局的时候读者们一定会一脸懵逼想打死你……)   当然这样的结局也是HE啦,她最后醒过来了x所以按照这个设定,这篇文一开始预计的篇幅是3w+就能完结,小短篇的样子。   但是写完三章以后,我发现剧情收不住了,没有办法在3w以内完结就干脆多写一点,那么整个剧情框架就要改,就改成了这样,逆转时间什么的。   于是又多了好几个人物,比如江口夫人、千面姬、弟弟君江口城啥啥的。说实话在我一开始的构架里只有一家三口,撑死了带上几个粟田口弟弟。连橘子这个肥猫都是剧情需要临时加的orz   说到这里又要纠正之前的错误,我之前一直打的栗田口来着……感谢小天使纠正,是粟田口啊……   然后要提一提被砍掉的人物,改动剧情以后,我尝试着加了点别的新人物,比如二期中白露的直属后辈,在白露怼母猴子的时候有出来帮忙,重要剧情时还能还装大神提点一二,像什么“虽然前辈不记得了,但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前辈,希望这样的前辈能够幸福”啥啥的,后来嫌麻烦,也觉得没必要,就砍了x   被砍掉的剧情也蛮多的,主要是实在拖不动了,想完结了x,比如白露恢复记忆以后,心疼一期失而复得却又要再一次失去,于是强硬地要求分手,再之后上战场,17受了伤,白露很下意识地就把心疼表露在脸上,一期就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给自己治疗,说你这幅样子我会认为在你心里还有我的地位。BALABALA的,这个剧情我还挺萌的,但是大前提是白露和17分手,我一摸下巴一琢磨,觉得按照当时的剧情发现,白露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17分手的,无论是从白露自己的角度来说,还是为了小透考虑啥啥的。   还有大阪城幻境中,千面姬假扮的白露和17对质那段剧情,我本来,真的想用在白露身上的!!!白露无意间发现了很多秘密(自己真正的档案啊什么的),然后开始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有了个大胆地猜想,就去医院做了检查,但是因为禁术影响什么的,身子还是处|女的样子,更不用提什么孩子。白露就怀疑一期一振是把她当了替身什么的,就很生气x   这个剧情实在是不利于HE走向,但我就是很想写!所以干脆放在了千面姬身上……   啊还有海边那个剧情,本来以我的尿性,是不准备让小透成功地和父母一起去海边的,留个遗憾什么的,但是因为有宝宝说想看白露恢复记忆以后,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样子,我就……写了……   其实演练场那一章,我是写的挺尴尬的……但因为需要一个反派一样的角色,就不得不设计了这样一个母猴子,反正她连名字都没有orz   关于天下一振,是我的私心啦。我觉得长发炫酷一期哥比现在好看emmmmm……刀纹越乱形象就越女性化是芝村说的,刀刀那个负责人?反正可以看做官方设定啦。   最后说一下文中出现的不少的日文,17和草莓谐音就不说了,丰臣的辞世句也没什么好讲,就说最后一章,さようなら和愛してる。さようなら可以理解为再见,某种程度也可以是永别,所以17之后才会有“陪你一起下地狱”的想法。愛してる的话,就是我爱你咯,不过含蓄的日本人应该不怎么讲这句?用这句的话,一般都是强者对弱者示爱,抛开这个语境不谈,还有一种是在紧急或激烈的情况下用吧,那时候白露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回来嘛,情况也挺紧急对不对(笑),就用这个了。   这样的剧情还有蛮多的,我就不一一叨逼叨了,最好是希望你们能发现啦。(我知道说不定有宝宝已经回去重新看了,十二万字的文,看下来也蛮费时间的,感谢你w)反正每个写手都会很用心地对待人物、剧情、文字,这点毋庸置疑啦。   我哔哔这么多的原因是,刚刚看哭了的话,现在心情会不会好一点啦?没哭的话,要不要配合《桜のような恋でした》再看一遍hhhhhh,开玩笑的w   还有,我都这么用心了?!一期一振你来不来?来不来?大典太都来了两个了!你再不来就别来了!!   【开玩笑的,振哥你还是来吧QWQ抱着国服的17瑟瑟发抖,真想送一个到日服去……】   最后,稍微问问,如果这文印本子的话有木有人要哇……我倒是很想印一个玩玩【出去】   还有之前说过的番外,《你不在的阴天》和《有你在的晴天》,你们想先看哪个?类似于想先听坏消息还是先听好消息?   嘛,就先说这么多吧。   总之完结撒花,感谢你们一路的陪伴,也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晚安。   ——仙韵梦果 2017-6-4 1:06(啊还是到了4号啊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原设和想哔哔的话,和正文没什么关系,可以不看w 第26章 Special.one   Part 1.大包平   阵阵樱花的香气自周身蔓延开,强大的灵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神力逐渐涌入四肢百骸,隐约还能听到四周轻微的惊呼——大包平是在刀出鞘的清吟中拥有了意识的。   “大包平。池田辉政发现的,刀剑之美的结晶。最美的剑之……”   “大包平!”   感受到了灵力与神力的结合,大包平本以为自己的主人是个了不起的角色,结果还没来得及好好在这个主人面前展示一把自己的风采,介绍台词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激动地打断。   “哦哦……是莺丸啊……”   面对着兄弟异常激动的表情,大包平无可奈何地挠挠头,接受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向队伍内探头望去,期待了很久的主人倒是没见到,反而看到了三个天下五剑。   老头子还笑眯眯地跟他挥了挥手,搭着三日月肩膀的鹤丸还替他出声打招呼,“呦~!”   “……”大包平一脸盐地调转了目光,继续去搜寻主人的身影,然而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有除了刀剑男士以外的人。他不得已打断了兄弟看着自己的狂热眼光,“……主人?”   虽然一直沉浸在兄弟重逢的喜悦中,莺丸有些头脑发热,但到底是最了解的大包平的。知道兄弟想问的是主人为什么没来,不过在这个简单至极的问题上,他倒变得有些犹豫起来,“啊……主人啊……”   最后还是没能当场解答,小乌丸只告诉大包平,他们现在的主人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来,不过正在本丸等他们回去。至于主人为什么没有来……   “你回去看一眼就懂了。”   就这样,被吊足了胃口的大包平抱着满心的期待,跟着出阵的队伍一道回了本丸。战场上的天气不是很好,层层乌云压着天边,里头闷雷阵阵,似乎下一秒就有铺天盖地的雨珠袭来。   刀剑男士们除了拿着本体刀外还各自配了把伞,莺丸知道兄弟不喜欢和天下五剑相处,打过招呼后就拉着大包平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大包平本就想早些回去,向新主人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赋予人形后就见到了天下五剑,他还有点热血上头。因而也就没怎么在意莺丸撑伞的动作,抢先从传送阵跨了出去——然后就被雨浇了满头满脸。   本丸这块儿正下着倾盆大雨。   ……真惨。   大包平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感激地看了递来热茶的莺丸一眼。喝茶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可恶的老头子在旁边噗噗地笑,心情就更加不美丽了。   好在粟田口家的一个孩子来传话,说主人已经午睡醒了,马上就能到大广间来,这才让大包平心情好了点。但当他放下茶杯,正坐着等主人到来的时候,莺丸倒是用手肘推了推他,一脸担忧地叮嘱他,“一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把太过惊讶的样子露在脸上喔。问题也不要多问,回去我都会告诉你的。”   这话就有点让大包平摸不着头脑了,惊讶?为什么?   难道他们的主人真的不同于常人?   他还没来得及脑补顺便兴奋一番,就听着外廊上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听足音倒像是个男性?不过也好,男性应该更能欣赏他作为刀剑的实力,大包平如是想着。而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近,大包平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他深知主人对刀剑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脑子里盘旋着介绍台词的时候还不自觉地理了理衣装。   终于,一个挺拔而瘦削的青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水蓝发色的付丧神面带歉意的微笑,“抱歉,等很久了吗?”   “我是大包平。池田辉政发现的……刀剑之美的……??!”   几乎是在人刚出现的时候,大包平就抢先说出了介绍台词,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感觉不对劲。怔愣的目光从面前付丧神俊美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中抱着的粉嫩嫩一大团……   说实话,在感知到主人的灵力中蕴含着神力后,他就一直在想象着自己的主人会是怎样的存在。是神明?是神官?还是其它的什么?   可是就算大包平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主人会是一个——   “……小孩???”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完,在场其他的刀剑男士们的反应就让他感到害怕。小乌丸弃了茶杯,乐呵呵地凑过去伸手就要抱小宝宝,“来来来乖孩子,给为父抱抱。”   “小透的父亲正抱着她呢,您可不能总用‘为父’自称呐,会给小家伙造成困扰的吧~”小乌丸的话一出口,鹤丸就立马跟他眨眼睛,伸手也抢着去抱小东西。   “唔。也对。”听了鹤丸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小祖宗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拍板,“你们都是为父的子辈,那小透就算是为父的孙辈了!来来来乖孩子,给爷爷抱抱!”   三日月哈哈一笑,“这下轮到爷爷我的台词被抢走了呢。”   大广间里先前平和的气氛在小家伙来了以后,就一下子变得高涨起来。软萌的小东西也一点都不怕,从父亲怀中伸出短短的手臂要别人抱抱。   其乐融融的氛围与旁边一脸龟裂的大包平似乎完成分裂成了两个世界,莺丸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看着兄弟难以置信的眼光,笑眯眯,“对喔,我们本丸现在的小主人就是那孩子啦。”,大包平抹了把脸,还来不及问问题,就见着先前抱着孩子的付丧神带着柔和的微笑向他们这里走来。   因为之前有过莺丸的提点,再加上见到的小家伙和眼前的付丧神有着一模一样的发色,大包平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收住了自己惊讶的表情,恢复了正坐着的严肃姿态,等着来人走到他面前。   一期一振,他认识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曾经威震天下的刀剑,此刻却带着谦和又歉意的笑容在他们对面坐下,“这位就是大包平殿下了吧?实在是抱歉,本想跟着大家一起出阵接您回来,但这孩子临时闹出了点状况,只能麻烦各位了。”说着还向一旁的莺丸低了低头,莺丸倒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眯眯地看着那边被一干平安老刀们逗弄着的小宝贝,“没关系的哦一期,说起来,小透拉肚子的情况好些了吗?”   年轻的父亲神情一下变得柔和起来,他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有着为人父的喜悦和稍许的育儿苦恼,“是的,睡过午觉以后就变得精神了很多,看来以后还是得时刻注意,不能让她吃太凉的东西。”   小孩的话题说完他又立刻回归了正题,看向大包平,“我目前担任本丸的近侍工作,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带您熟悉一下这间本丸吧。”   一期一振刚说完,就被莺丸截去了话头,茶绿色的付丧神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大包平,“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大包平,甚是想念,你就把这份工作让给我如何?多陪陪小透嘛。”   知道莺丸这番话的最终目的是不想让他减少了陪着女儿的时间,但职责所在,一期一振还是犹豫了起来。莺丸倒像是看出了他的纠结,拍了拍大包平的背,“你说呢?”   收到暗示的大包平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诶可以啊。”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夏季的雨说停就停,先前还无情地下着的瓢泼大雨,此刻已经偃旗息鼓,但天始终没有放晴的迹象,乌云依旧沉沉地低压着。   大包平跟在莺丸后头,听他讲了一路的过去——这座本丸曾经好强的女主人,能将审神者吃得死死的近侍先生,过往那些趣事逸闻,和现在仅剩下的半神之子。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大包平挠了挠头,“我说怎么感觉到灵力里还有股神力,原来如此……”   “嗯。”莺丸笑眯眯地应答着,“所以啊,虽然我们谁都没有说,但也都不想给一期添什么麻烦,能分担的事我们也都会分担着做掉,毕竟现在主人不在,除了同僚们也没有什么人能心疼他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望着天边的乌云,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眼底倒是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大包平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模样,那双茶绿色的眼睛里有淡然,也有着他一贯的坚持。   “而且这是我们的本丸啊,不止一期在努力维持它的运作,我们也需要一起加油,等着主人回来的那一天嘛。”   Part 2.躲猫猫   时间过得超级快,距离大包平来到本丸已经过了五个月。   时值一月的深冬,虽然天气不太好,但因为过年嘛,大家的好心情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短刀们小心翼翼地陪着刚刚能跑的宝宝玩闹,本来就准备在大广间里耍耍,没想到小东西趁着一期处理公文不在房间的时候,拉着叔叔们卖萌,说想玩躲猫猫。   短刀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败给了小透水汪汪的眼睛。   给小家伙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冬装后,叔叔们这才放了心。一开始想的是大家在躲的时候,轮流带着小透跑,却不凑巧第一轮的鬼就是小家伙。让小东西去找他们……估计难度还是有点大的,乱绕了绕长发,哄着小透跟他们一起躲,再换个鬼出来,但小透坚决不依,然后短刀叔叔们就心情复杂地看着雪白的小团子扑棱着小短腿跑向了在场的唯一一把五花刀。   大包平本来是陪着莺丸坐在大广间里喝茶的,看着短刀们陪着小主人玩闹他也觉得心情不错,但是当小透软软的爪子抓住自己衣服下摆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僵在了原地。   “大包平~”小家伙抓着他的衣服,还奶声奶气地喊他。   “小透在找你帮忙喔。”莺丸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顺手摸了摸小透的脑袋,小家伙也喜欢被摸头,嘿嘿笑着往莺丸身上蹭蹭,太爷爷也一脸慈祥地抱抱小姑娘,然后把她塞进了大包平怀里。   他一推大包平,挥了挥手,“玩的开心。”   大包平:“……???”   转头却见着小姑娘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自己怀里,搂着自己的脖子的同时,还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再一转头,发现那边的短刀们早就跑得没影了,大包平抹了把脸,认命地扛起了小主人。   与温暖舒适的大广间相比,外头的确是冷得要命。大包平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护在怀里,替她挡去所有的寒风。小东西趴在他怀里,到处探头寻找着叔叔们的踪迹。   大包平还是第一次参与到这种游戏里来,在小家伙指哪儿跑哪儿的时候,他也帮着找。但毕竟一个没经验,一个又小,找了半天一个短刀都没找到。小家伙也不哭闹,只是劲头过了就犯困。   临时奶爸大包平望了望外头飘着的雪,当机立断地把小家伙一点一点的脑袋搭到了自己肩膀上,抱着她就往大广间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处理完公务的一期一振,大包平抱着小透的手一僵,脑子里迅速弹过十几条“为什么我抱着你的女儿在冰天雪地的外面走”的理由和论证“我真的不是诱拐犯”的证据。   好在这时候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短刀们也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到他身边,对着兄长讨好的笑。一期一振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温柔地点了点离他最近的秋田的额头,然后上前接过大包平怀里的小透,还低声对他说了谢谢。   一行人朝着大广间走去,一期一振准备送小透回房间睡觉,就在岔路口跟弟弟们和同僚作别。大包平挠挠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递给一期一振,小声道,“小透刚刚不小心弄掉了的,因为她睡着了,看着她很宝贝的样子,我也不敢随便放,就先替她拿着了。”   一期一振诧异地看着吊坠,最后还是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来接过,“麻烦了,多谢。”   大包平莫名其妙地看着一期一振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幸好善解人意的短刀们看出了他的疑惑,在回去的路上给他解答,“那个吊坠,里面是主人的照片。”   “去年小透生日的时候我们偷偷塞给她的,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只能偷偷给小家伙过生日。那是主人的弟弟送给小透的礼物,一期哥他不知道的。”   “啊啊不用摆出这个表情啊大包平先生,这并不是你的错。何况对于一期哥来说,有希望的等待总是好事嘛。”   “主人的弟弟来给小透过生日的时候,还说主人现在恢复地很好,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能回来了喔。”   “等主人回来以后,本丸也会比现在更热闹吧。一期哥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在一天天等待着啊。”   “所以给一期哥看见主人的照片什么的,应该更能激起他的希望吧。”   短刀们一言一语地讲着,听到最后大包平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也是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怼天怼地怼天下五剑的自己还能有这么温柔的心情。   “一定可以的!”他认真又严肃,“我相信主人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毕竟大家都在这里等着她啊。”   属于她的每一个刀剑男士们,都在这里等着她回来,并且满怀希望。   Part 3.天转情   “姐,你这么早去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要我陪?”   “我都醒来这么多天了,身体完全没问题。我啊,想一个人去看看那个本丸的情况,说不定能发现让我惊喜的东西。”   “……”   “好了阿城,别摆出这幅表情。你也别跟爸爸闹气了,他桌上那个文件是我自己偷偷看到的,跟爸妈都没关系,嗯?”   她捏了捏弟弟的脸,拖着行李就出了门。   白茫茫的雾气充塞着整个街道,寒冷的气温和身体的稍许不适,依旧抵不过心中的好奇和期待,她即将开始自己晚了三年的审神者生涯,也即将见到这百年来的第一个半神之子。   江口白露推开本丸的大门时,还正是晨雾未散的拂晓。   她闭着眼感受灵力的涌动,高度的集中力让她无暇分心去关注周围的一切。所以她也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不远处的付丧神正看着久违的熟悉面容,温柔又缱绻。   自她跨进本丸的那一刻起,太阳正好云层中露了脸。暖金色的光芒逐渐驱散了天边厚重的云朵,碎金一样从空中撒向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大概会是个晴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全是欧洲刀。emmmmmmmmm   咸鱼了几天没手感了,凑合着看吧……   最近刚入手大包平,就从他的视角写一写没有主人的本丸吧2333   PS,入手以后才知道原来他是个中二啊x   最后P3标题,我没写错字doge。晴情同音嘛,壮哉我大中华文化博大精深x 第27章 Special.two   Part 1.大包平&躲猫猫   白露悄悄拉了拉一期一振的袖子,近侍先生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廊下正坐着捧着茶杯望向天边发呆的莺丸。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一期一振跟她点点头,把小透从她怀里抱出来放到地上。小家伙一开始还以为要陪她玩,被放下来后还咧着嘴笑伸出短短的手臂要举高高,没想到她狠心的妈妈只探过身,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示意让她去找莺丸。   小家伙一扁嘴,委屈巴巴地看了眼父母,见没人理她,只好垂下头卖力地往莺丸的方向滚去。莺丸回过神来就注意到了苦哈哈爬着的小透,长臂一捞就把小东西抱到腿上,还笑眯眯地逗弄了一会儿。   见着莺丸的表情终于不那么抑郁了,小夫妻这才相互笑笑,摊开面前的地图继续低声探讨着公事。   说是公事,其实也是在猜测大包平迟迟不来本丸的原因。   时间回到过去这一点挽留住了本丸的审神者,可那也意味着,在小透出生之后才来到本丸的刀剑男士们,也得重新再回一次家。   虽然说本丸大家现在都有着那两年间的记忆,可谁知道新来的付丧神还是不是之前那个原装货了?就算都是同一把刀,但毕竟与之前的同伴一起见证了那么多,如果来的不是先前那位,大家都会很失落。   好在陆陆续续接回的刀剑男士们都是先前那一位,这让不少人都放下了心,然而接下来就出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大包平并没有在既定的时间点出现。   拥有着过去记忆的付丧神们都记得这把五花太刀是在盛夏的雷雨天中来到本丸的,更不用提一直心心念念他的莺丸,一到那天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原班人马上了战场去捞好友。结果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把未赋予神识的三日月宗近……虽然同样都是五花太刀,可是……   总之,直到活动结束,莺丸等了很长时间的大包平都没有来。   本丸的太爷爷很抑郁,天天捧着茶杯坐在廊下长吁短叹。   于是本丸的审神者和近侍自然就上了心,开始琢磨大包平没来的这个问题。   说起来,除开本丸的大家还拥有着以前的记忆外,其他人则是一点都没有保留,包括小透似乎也是一副懵懵懂懂地婴孩样,似乎也是没了记忆的。白露猜测这大概是与小透有关,半神之子按照自己的心愿,下意识地将“家”的地方保护了起来,所以“家人们”还能记得之前的事,但因为半神之子的神力有限,所以并没有办法留住自己的记忆。   也因为这样,白露没办法去找江口夫人商量历史被改变的问题,毕竟她妈妈已经不记得了,何况,从她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往后所有的历史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大包平没有准时来到也可能就属于被改变的历史中的一环。但因为想到其他刀剑男士都如时而来,怎么会单剩下大包平一个呢?白露还是想找人问问,可唯一一个也许还有着记忆的千面姬也不知道神隐哪儿去了,反正她是没再继续混在时间溯行军内部当卧底,白露也没办法找到她。   这样一来,夫妻俩一合计,没有办法啊只能等了。   一等就等到了小半年后,本丸要开始准备过年了。   外头飘着大雪,落在樱树上的积雪就像每一年的樱花般把枝头坠得低低的,湖面上结了层厚厚的冰,放眼望去尽是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白露把小透裹得严严实实地,只留了张红扑扑的小脸在外头。小家伙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成长的轨迹倒是和以前差不多,一期说她那时也是差不多在这几天才会到处跑着玩儿。   大概是因为有了主人,这一年的新年也比那时候热闹。大家都不像那时一样只知道闷在大广间里取暖,而是纷纷跑出来打雪仗堆雪人。小家伙刚醒就被外面吵闹嘻笑的声音吸引,抱着一期的手臂晃啊晃就想出去玩,夫妻俩正好有事情要做,也乐得把她交给别人看管。在约好要穿多少衣服才可以出去玩雪后,小透一脸不情愿地扭着小身子等着白露给她套衣服,穿好后立马颠颠地跑到门口抓住来接她的今剑的手。   白露看着小透一蹦一跳跑远的背影,有些纳闷,“你不觉得小家伙好像变了很多吗?”   “有吗?”听到妻子难得郁闷的语气,一期一振只觉得好玩,他走到白露身边,从善如流地搂住她的腰,跟她一起看着蹦蹦跳跳的小透。   “嗯……”白露默默对比了下以前的小透和现在的小透,直言,“像个小疯子。”   一期一振哈哈一笑,替女儿辩护,“不是挺好的么,”他腾出一只手来蹭了下白露的脸,“不用再承受不属于她的负担了,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多好。”   白露点点头,又笑着躲过他的手,无视了来自近侍的调情,又顺手拍了他一下,边往里走边道,“准备一下吧,去接大包平。”   “好啊,听你的。”一期一振饶有兴趣地看着白露有些害羞的样子,压下眼底的晦涩。   嗯,想想还是正事儿重要。   又一件与过去历史不一样的事件出现了,在本该没有任何活动的正月前夕,白露的桌上竟然神秘地出现了活动战场的入场券——他们又有了一次带大包平回来的机会。   太爷爷郁闷了要有小半年了,刀刀们商量了下,决定先把这事儿瞒着他,等把大包平带回来再给他个惊喜。   为了防止莺丸起疑心,白露就干脆把天下五剑都带了出去。反正大包平和天下五剑单箭头的不对付已经是人人皆知了,这样大概莺丸也不会怀疑他们是去接兄弟刀的。   当大包平有了意识,睁开眼后看见的就是一期和白露,他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啊还以为回不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向了队伍的后方,瞬间变色。一脸盐的大包平看着天下五剑就在不远处望天,虽然鹤丸这次没来,但三日月倒是学着他的样子,笑眯眯地抬了抬爪子,“哟。”   大包平:“……???莺、莺丸……”   他需要兄弟来挡一挡他看向这几个老头子的视线,作为“新”刀,他现在练度为零,根本打不过他们。然而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茶绿色的身影,他挠挠头,看向主人那边,“莺丸……?”   白露和一期对视一眼,摊摊手。   大包平回到本丸的时候,正好是午休的时间。整个本丸都静悄悄的,偶有积雪从枝头啪叽一声掉到地上,惊飞几只鸟。   因为也算在这里生活过两年多了,打过招呼后大包平熟门熟路地就要往大广间走,没想到半路突然窜出来白色的一大团,直接摔在大广间门口。大包平吓了一跳,一眼就认出那是小透,刚想过去抱她起来,小家伙也注意到他了,翻了个身,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看,然后顺势滚到了他脚边,伸出手要抱抱。   跟在后头的夫妻俩看着小透要抱抱的画面,有些酸。一期笑了笑,“小透还像以前那样很喜欢您呢。”   而看着小家伙摔倒,从大广间里追出来的藤四郎们见到抱着小透的大包平都吓呆了,一半人边跑边喊,“莺丸先生——!!!”,剩下一半藤四郎乖乖到兄长和嫂嫂那里认错,“小透说想玩捉迷藏,我们没阻止得了,结果刚分出鬼她就跑出去了……”   “没事,继续玩吧。”一期挨个儿摸了摸弟弟们的头,看着小透缩在大包平怀里扑棱扑棱地眨眼睛,又对着大包平笑了笑,“那么就拜托大包平先生了。”   “……诶好的……”大包平挠挠脸,莫名感觉一股寒意。   躲猫猫又愉快地开始了,大包平抱着小透听她指令,指哪儿躲哪儿。另一头闻讯飞奔而来的莺丸,“大包平!……?”   大包平呢???   Part 2.小橘猫&大晴天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   在小透一点一点长大的过程里,做父母的发现她之前的记忆在零零散散地被找回,而其中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曾经养过一只猫。   想起她养过猫咪以后,小家伙就整天不定神,黏着爸爸妈妈要猫咪。   “橘子……”小透可怜巴巴地拖着猫咪玩偶,抓着一期的裤腿撒娇,“我们不带他回家,好可怜……”   一期无奈的弯下腰,一把抱起小宝贝,耐心地跟她讲道理,“橘子是舅舅带来的啊,那得去问舅舅要。”   被小透烦到不行的白露默默地对一期比了个大拇指,一期会意地跟她笑笑。结果小家伙根本不跟爸爸讲道理,一扁嘴就要哭,吓得一期赶紧拿猫咪玩偶哄她。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小透软绵绵地推着玩偶,表示自己不要它。   一期悠悠地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小猫咪也好可怜,小透只要橘子不要他。” 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偶,“既然小透不喜欢了,那就丢到仓库里吧。”   小透赶紧抽抽搭搭地捏着猫尾巴拽回了自己怀里,又抽抽搭搭地看着爸爸。   “……”一期盯了她一会儿,起身就把她塞进了白露怀里。   “???”白露抱着女儿,看着一期一振果断离开的背影,差点没跳起来。偏偏小透又拉着她不肯放,可怜巴巴地嘟囔,“妈妈……橘子……”   白露嘴角一抽,根本就不想理她。这几天一直被“橘子”这个词洗脑,她都对橘子这种生物产生恐惧了。偏偏小透还委屈巴巴地瞅着她不放,白露捏捏眉头叹口气,摸出手机就拨通了弟弟君的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小透,“你自己跟舅舅讲吧?”   小家伙扁扁嘴,双手捧着手机,委屈到不行。   电话很快就通了,江口城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喂?姐?”   “舅舅……”小透犹犹豫豫地喊人。   那一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立马就高涨起来,“喔,是小透啊,怎么啦?想舅舅啦?”   然而舅舅的热情并不能影响到小侄女分毫,小透抓着手机,抬头看看白露一脸冷漠的样子,眼里立马就盈满了泪。“橘……橘子……”抽抽搭搭地还没把话说完,就变身小哭包放声大哭。   没有记忆的江口城一脸懵逼,“……???橘子?什么橘子?怎么哭啦?发生了什么?卧槽!你别吓我?姐——?姐——?你不在吗?!!”   面对着身边女儿的哭闹和电话那头弟弟不明所以的抓狂,白露哀叹一声捂住自己的脸。   好在一期很快就抱着五虎退的小老虎回来了,白露把小透交给他哄着,跟那边弟弟讲了半天,说让他找只橘猫来。江口城持续蒙蔽,问他姐你让我去哪儿找。白露心想谁知道你是去哪儿找的,话里也只能敷衍敷衍他。   终于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瞧着小透乖乖地坐在一期怀里,五虎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带过来的五只小老虎也围着小透转,时不时还舔舔她的脸。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把小老虎当猫咪玩着,揪揪耳朵捏捏爪子什么的。小老虎们也任着她玩,还翻滚卖萌,把肚皮露出来给她挠。白露摸摸五虎退的脑袋,一抬头又对上一期一振的目光,跟他眨眨眼——还可以嘛。   得到了想要的目光,一期一振笑着低头继续看女儿。   小透抱着一只小老虎,“喵——”   小老虎,“——?嗷呜——”   小透“呜……”   “啊啊啊——小虎是喵啦——!”   “……?咪……咪?”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小老虎们都会咪了,这才哄好了。白露看着五虎退有些委屈的表情,心疼地抱着他揉揉,“其实退不用理她的,让她自己闹一会儿就好了。”   “没……没关系的。”五虎退怯怯地笑笑,然后正经地给白露提意见,“还是尽快把橘子找回来比较好吧……对不起,我乱说的……如果添麻烦……”   白露笑着揉了揉他,“没关系。我知道的。”   “嗯……”五虎退这才抬起头,对白露摆出一个笑脸。   那边的父女两人还带着五只老虎在进行亲子活动,白露想了想,还是觉得晚上再跟一期谈橘猫的事比较好。   陪着小透玩耍了半天,又处理了公务,安排好第二天的任务,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带着五只老虎哄得小透入睡后,一期一振这才感到松了口气。他头一次觉得带孩子居然这么累,大概是以前的小透太懂事,而关于那些事,现在的小透还没有想起来,所以才能像个正常的小孩子吧。   洗去一身疲惫后,他边擦着头发边开了罐啤酒喝着,走进室内却发现妻子正坐在桌边发呆。他随口一问,“在想什么?”   白露嘬了嘬腮帮,本想跟他讲猫咪的事,话到嘴边玩心又起来了,悠悠地叹了口气,“在想,男人啊果然靠不住。”   一期一振差点被啤酒呛死,他咳了两声,觉得白露可能是在指白天他把小透塞给她的事。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两三口喝完剩余的酒,把罐子丢进垃圾桶,就凑过去,“我不是又回来了吗。”他还装委屈,“而且之后一直是我在哄小透吧。”   说完他还凑得更近,话尾音带着转儿,“嗯?”   白露撑着下巴,带着笑意斜睨着他,不说话。   一期一振更来劲,继续靠过去,“嗯?”   白露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浅浅地啄了下,接着又退开,反问,“嗯哼?”   一期一振也笑了,拉过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了一口。一个公主抱起来,两三步一跨就将人放在了床上,力度适中地抓着白露的手腕吻着她,身子也跟着覆了过去。   淡淡的酒味和薄荷味沐浴露的清香瞬间从头到尾罩住了全身,白露边笑边撇过头躲他的吻,还挣扎着把手解放出来,去抽一期一振的衣服。   两人的体温都在身体相互摩擦和手的触摸间慢慢升高,坦诚相见的同时也吻得情迷意乱,难舍难分了半天,终于舍得离开对方的唇。一期一振的手都伸到了下面,白露也勾着他的脖子,准备接受他的扩张。   却没有想到,正在风月情浓的时候,他们的房门被“唰”得一声打开,而两人的女儿正拖着猫咪玩偶站在房门口,边擦眼睛边委屈巴巴,“我梦见……橘子……被虐待……好可怜……”   一期一振:“……”   江口白露:“……”   最可怜的还是做父母的。   白露觉得小透对橘子的执念有点深,这问题有点严重了。夫妻俩以光速穿好衣服,一个抱着小透就哄一个赶紧给弟弟君打电话。   打游戏打得真爽的弟弟君莫名其妙被勒令第二天带只橘猫去本丸找小透,江口城持续白天的懵逼状态,不明所以。   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找到了小橘猫,小透抱着猫咪玩偶,乐颠颠地跟在烛台切和长谷部后面,到院子里听他们讲照顾猫咪的要素。   持续多日的“橘子恐慌”终于结束,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解放似的叹了口气。   再向院子里看去,又被大好的太阳光晃了眼。   一期一振侧过身给她挡去大半日光,白露眯着眼,觉得这么好的晴天,等会儿可以把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全部完结,撒花撒花~   下个坑再见=3=爱你们   加州清光x京都守护神→结缘。是个大长篇,嘿嘿嘿。   地址啊?我还没开(土下座)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爱看小说是种病】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